上（七）

　　董沅没想过自己还有和陆北渚说话的机会。

　　在离高考还剩一个月的时候，陆北渚的化学虽然有了很大地进步，可是还是离及格线差一点。

　　董沅她们班的水平也不算太好，只是班上有一半的人能考上本科的水平，陆北渚的成绩恰好就是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那种，他稍微差一点地就是语文和化学，语文没办法了，最后一个月再怎么弄也不会有太大的提升了，可是化学可以，多吃透一点多个二十来分没问题，于是化学老师把目光投向了董沅，他让董沅负责辅导陆北渚的化学。

　　董沅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可为了陆北渚的化学，她还是答应了化学老师的请求，但是对于陆北渚，她的说法却是化学老师强制要求的。

　　又是一个周六下午，董沅和陆北渚约好在教室见面。

　　从离高考只有一百天开始学校每个星期都要上七天课，只有周六晚自习休息，并且周日不上早读课，虽然时间变得很紧，但是老师们安排的作业却变少了，目的是让每个同学制定属于自己的学习计划，花心思在自己的弱势科目上。

　　董沅提前五分钟到的，见陆北渚还没有来，便自己先写着作业等陆北渚。

　　教室里的挂钟时针刚指向七，陆北渚准时出现在了教室后门，看着教室里地董沅，犹豫了好久才走进去。

　　“诶，你来啦？”董沅见陆北渚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面打招呼，一面收拾这桌子上的作业，并把有关化学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陆北渚并没有看董沅，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作业，没有要到董沅旁边来的意思。

　　“你准备放弃化学了？”董沅并没有放弃询问，可能是想抓住最后一点希望，也可能是想尽可能地和陆北渚多说几句话。

　　“没有。”陆北渚回答时仍然没有看董沅，董沅也不明白他语气里参杂的含义。

　　“我自己可以学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陆北渚才又开口道。

　　董沅没有再说什么，在她的理解里，陆北渚刚刚那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他不需要她了。

　　之后两人便没再说话，安静地写着各自的作业，即便是需要在草稿纸上迅速计算的过程，两人也都很默契地没发出什么声音。

　　“陆北渚。”挂钟上的时间是八点半的时候，陆北渚起身准备离开，却被董沅一下子叫住了。

　　“嗯？”陆北渚恰好走到了离董沅很近的地方。

　　“你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你但凡说一句你讨厌我，我也不会这样了。”董沅说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董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可能就是不甘心这个自己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结局。

　　陆北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道：“我也很纠结、很烦恼，这些事情我们高考完了以后再说好吗？”

　　在董沅的理解离，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打扰到我了。”于是董沅咽了口口水，才说道：“你就当我是开了一个玩笑吧，或者是当我没有说过，反正你别当真就好了，我也没有想到会让你那么烦恼，对不起……”

　　陆北渚听到董沅的回答，一脸惊愕地看着董沅，又仔细回味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想了半天也没意识到有能让人误会的部分。

　　董沅低着头憋着眼泪，并没有看到陆北渚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陆北渚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董沅听到陆北渚的话后孟地抬起头，有点像条件反射，因为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陆北渚在说什么。

　　这下换成是董沅一脸惊愕地看着陆北渚了，陆北渚看到董沅脸上的泪痕，不忍心地递了一张纸给她。

　　“可是我当真了。”陆北渚才接住了上面的对话。

　　“嗯？”董沅迅速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脑子里飞快闪过陆北渚的言语，想搞明白陆北渚究竟想表达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喜欢画画的姑娘已经住在了我的心里，就像我喜欢足球一样，锲而不舍的追求自己热爱的就像我们的共同语言，以前应届上高三的时候，我几乎所有的课都是在后面站着上的，因为那个画画的姑娘表情总是那么恬静、温柔，

　　“后来毕业了，我们的结局可能就只有各奔东西，可是我不愿意啊，借着学校不好的由头，我又回来再陪那个姑娘奋斗一年，也是为了再给我自己一个机会，

　　“你可能不知道，当那个姑娘告诉我她也喜欢我的时候，我像是中了天价彩票一样的高兴，恨不得立马跑到她的身边抱住她，

　　“可是我们快高考了呀，这个重来了一次的机会我们谁都不能耽误谁，所以我选择了消失一段时间，等我们都找到了自己要奔赴地前程以后再告诉她，我喜欢她，我怕提前告诉她了她的心思就全部放在我身上了，我不能自私到为了我自己的快乐而白白耽误两个人，我也害怕我会因为这提前享受的快乐而没有心思学习，因为我想给她一个很好的未来。

　　“可是现在那个傻姑娘好像想多了，她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只有把我的心意说出来了，我还要告诉那个姑娘，她这辈子也别想跑了。”

　　陆北渚看着董沅，很认真地说完这些话。

　　面对陆北渚突如其来的表白，董沅心里像是有一千支烟花一齐绽放了一样。

　　“现在那个姑娘可以给我一个答复吗？”陆北渚眼带笑意地看着董沅。

　　“这些事情高考完了以后再说吧！”董沅表情上还是很淡定的。

　　董沅迅速收拾完东西，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等陆北渚，但却在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了下来，脸朝着陆北渚的方向说：“我不跑。”

　　董沅说完便离开了，陆北渚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迅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