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旧途中

裴森死了，这是我醒来最先听到的消息。

付生说裴森醒来后便发了狂似的和她打了起来，最后死于走火入魔。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只问了句付生她是否受伤。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后，我便走出了房间，看着窗外的烈阳，生出几分挫败感，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开始控制不了事情的走向，而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罢了，罢了。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沉默得紧，付生和我相顾无言。

我闭着眼，昏昏沉沉快要睡着时，伴随着尖锐的穿透声，马车突然猛地向前冲，我睁开眼看到付生掀开帘子冲出去，失控的马车迅速被遏制住。

“掌柜的…”付生的声音很是错愕。

嗯，车夫被飞来的剑矢射中了太阳穴，鲜血染红了剑上的白纸。

我跳下马车，撕下剑上的白纸，白纸上写着“柳城叙旧”四个大字，落款是南卒…

“掌柜的，柳城不是我们途径的归属辽州的那个城镇？”付生皱眉说道“南卒？又是何人。叙旧，为何要杀了这个无辜的车夫。”

我沉默着没回答，尽管雷成山所遇已让我明白某些事情大概要发生了，可是没想到竟然来得那么快，我毫无防备，或者说我无力防备，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在这场我也看不透的局里尽力做到不后悔罢了。

“是谁都无所谓，既然要和我叙旧，那便叙旧吧，杀了车夫的意思大概是给我个下马威”我扔掉了满是血迹的纸条。

付生“那掌柜的，我们…”

我“走吧，去柳城。”

付生顿了顿，说道“可是，柳城在哪个方向。”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说道“跟着我。”

“等等，慢点慢点”没走出几里路，我便累的靠着树干蹲下了。

付生看着我有些无奈，“掌柜的，您应该多活动活动，哪怕不会武功，您的体质也太弱了些。”

“老了老了，哪像你们这些小娃娃”我手撑在膝盖上，气息不顺。

我想雷城山上我大概是被下了毒，让我这本就孱弱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可惜年少时贪玩，不曾好好学习医术，竟连这毒是什么都分辨不出，只晓得它不会要了我的命，最起码现在不会。原本想回珉城找林穆看看，没想到偏偏出了个拦路虎，让我根本不可能回得去。

“掌柜的，还好吗？”大概是看我尤为虚弱，付生蹲下身来询问。

“付生，你快病发了吧。”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

“嗯。”付生愣了愣，回答道。

“付生啊，你这病怎么得的？又是什么时候得的？”从她在我身边做事以后，我头次询问她身上的疑点。

“掌柜的，您说的，我的过去您不会过问。”付生的表情谈不上好看。

“哈哈哈哈”我笑了笑，没在意她的避而不谈“走吧走吧，上路，再晚些要黑了。”

后面的路，付生很沉默，我也无心再提什么，于是我们便这么沉默地走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