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菡刚走出帐篷,借着月光打量着踩在脚下那借着月光反射着的沙子,觉得有些无趣。
然后她的目光随意地转了转就看到了一道蹲在沙子上的身影。
落菡心里咯噔一下,匆忙地走了过去,一边不安的喊道:“唐避知?”
果不其然,唐避知刷的站起身,他没有和落菡对视,只是焉着脑袋看着自己脚边的沙子。
落菡有些愧疚,她下午的时候只是和唐避知随口说了句等她,没想到唐避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了那么久。
这下惹得小朋友不开心了,这可怎么办?
“避知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等那么久的。”落菡低声认错的样子要是让军师他们看到了肯定会大呼刷新三观的吧。
谁知道人家唐避知本来就不是在纠结他等多久的这个问题。
唐避知原本伤心的表情都挂不住,但他想了想今天晚上听到的东西又笑不出来,只得苦着一张脸来看着落菡。
落菡弯下腰,不过还是以俯视姿态来看着唐避知,右手闲不住地揉乱他的头发。
一头束好的头发就这么被落菡罪恶的手给揉乱了。
唐避知少有的没有去“保护”自己的头发,而是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落菡,问:
“将军,战争是不是要开始了啊?”
落菡罪恶的右手一顿,想要说话好像被噎住了一般,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她看着唐避知脸上的表情,不由的有些紧张。她紧张什么呢?唐避知是灸牡国的人?怕唐避知会担心灸牡国?
唐避知看到落菡那变幻着的脸色,还有他听到落菡与军师在争论着要去支援中部和南部地区时候声音。
他的眼睛很酸涩,鼻尖也有些难受,这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落菡这个不会照顾小孩子的人慌了阵脚。
“不用怕,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唐避知还是没有哭出来,他死死的咬着唇瓣,半响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将军,你愿意相信我吗?”
落菡二话不说就点头表示愿意相信,她猜不出来唐避知哭了后会变成什么样啊,虽然她还有大事,但是现在的大事就是在她面前的唐避知。
“将军……我是灸牡国的人,你是知道的。至于为什么有人会来刺杀我,那是因为我们家拥有预知的能力,我们预知出来的事物多半都能成真。”
“很小的时候我就没有了爹娘,是奶奶一个人拉扯着我长大的,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奶奶告诉我一件事后就交给我一张纸条,叮嘱我一些事情,然后让我连夜逃跑。”
“我不知道方向,我只知道我自己跑了很久很久,但是还是会有人来刺杀我,我听见有人在说‘什么预知能力?敢预知本国会败?也活该被灭门。’”说到这里唐避知哽咽了一下,后接着说。
“他们说奶奶死掉了,可是我还活着,被人刺杀着,有好几次险些也……呜哇哇呜呜……”
落菡心痛不已,直接半跪下来,将唐避知按进怀里,低声地说道:“避知真的很抱歉,是我没能早些找到你……让你受苦了。”
唐避知滚烫的泪水打湿在她的肩膀上,她轻轻的拍着唐避知的后脑勺,轻声的安慰道:
“我在,我在的,你还有我。”
这场面动静虽然不大,但是还是把刚踏出帐篷的副将给吓了个踉跄,反应过来就立马转身挤进了帐篷。然后猝不及防的与军师撞了个满怀。
军师一脸吃痛,他懵(迷茫生气)的看着副将,满脸都写着问号。
副将掩嘴轻咳:“咳咳,军师我们聊聊吧。”
军师:???聊什么聊刚刚不是说要回自己帐篷里面睡觉了么?难不成刚才是他耳背?
军师严重怀疑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今天也是尬聊的一天。
外面只顾着发泄着情绪的两个人对帐篷里面的情况浑然不知,唐避知总算是情绪平静下来。
落菡将他横抱起来,后者也没有反抗,应该是哭累了吧,他还只是个孩子,那双眼哭得肿肿的。
“肿起来真是难看死了。”落菡心痛之余没有忘记怼着唐避知。
唐避知委屈地扁了扁嘴,但是说不出反驳的话,这是他第二次在落菡面前哭了。
将他带回自己帐篷里后,落菡去给他打了盆温水来洗脸,又少不了落菡那一顿半安慰半数落的话。
可是唐避知却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填得满满的了,很温暖的感觉。
“将军……我奶奶说,离国会胜利的。”唐避知的声音不大不少,可是没有传进落菡的脑子里,她正在认真地给唐避知擦脸。
唐避知欲言又止,他想把刚才说的话给重复一遍,但是被落菡出声打断:“已经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说,今天晚上就早些休息吧。”
落菡拿着那盆水准备离开这里,突然就被唐避知喊住,:“将军!那个……”
落菡回头看着唐避知脸红加纠结的样子,有点疑惑。
“将军……今天晚上你能不能陪着我?”
落菡怀疑自己听错了,挑了挑眉刚准备问一下是不是真的的时候唐避知却慌乱地解释:
“将…将军!就一个晚上!以后就不会了!”即使是在夜里的灯光照射下,也能看到脸蛋要变成一只熟透了的番茄。
落菡点了点头,唐避知将脸埋被窝里不再看着她,她走出去倒水。
大漠的水倒是不算稀缺。
落菡把一切都整理好之后就把灯给吹熄了。唐避知也没再害羞了,到时候落菡生气把他扔出去了可怎么办。
落菡帮他盖好被子,秋天夜里凉。她虽然不会照顾别人但是这一点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唐避知背对着她,这让落菡有些想笑,下意识开口说了句:“你怎么和梦里的不一样啊?”
“梦里?什么梦里?将军梦到我了吗?”小孩子总是很容易被另一种事物吸引住目光,好奇心也是。
落菡看着凑在她面前的唐避知,噗嗤一笑,然后和他说起了那个梦。不过她自行略去了关于老奶奶故事。
“哇原来将军是在梦里学会的酿酒吗?”
“将军将军,在梦里的我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啊?”
“那个男子听起来不像是军师大人……”
“呜哇将军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军师对于将军你还是有特别的吧……”
“将军指挥他们的时候真的好帅!”
“……”
“将军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唐避知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落菡无奈地回想着今天的事。
落菡渐渐有了困意,迷蒙中看着唐避知的后脑勺,轻声喃喃:“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