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致敬,我亲爱的人性,你在冷漠的推杯换盏中,邪笑着在我肚脐上横扎了一把血淋淋的刀。”
于是,就有惺惺作态的人用恶人的白餐巾抹干净沾满脏血的双手,狞笑着把人推下这方娱乐的高台。那人摇身一变,成了众人的主宰,有个好听的词,叫神。
神性贯通人性,人性的调色板是作壁上观。一个完整的人有人性也有神性。
同时,神又斩杀人心,泯灭人性,把俗间的七情六欲打磨成会反射贪念的晶石。放弃人格,那么就永存神格,二者存在必然的妥协与抛弃,中间竟顽固得再难以兼容另一种微妙的悖论关系。趟过第七日幽暗的深水,一朝踏上八日征途——你通用我们的语言吗?你懂得我们的意思吗?你是外来的异己者吗?菲尼克曾经试图为她创造一份臆想中永存的伊甸园,好像那些浸泡于迷幻药中享受投喂的光景真的能够化作真实一幕幕浮现,但是巴别塔的噩梦难道会因此不再上演?麦克白说:“自信是人类最大的仇敌。”那信念是不是人类最伟大的武器?是要学会唾弃一切悲悯万物的可怜胸怀,还是秉持一副人神共弃的嘴脸藐视命运,排斥敬畏和偶像,踏上执着的、不可能实现的希望。
初读文章的时候,周围空气浮动燥热,翻着页面看着密密麻麻使人晕眩的字眼,我几乎坐立不安,影射在视网膜上的就是一排排枯燥单调的形容词加名词。重拾二三次,逼着自己读进去,文中的她经历了西比尔老师温柔的洗涤,飘飘然欲乎污名不再,重又以一个普通学生的身份向我正式介绍了她自己,我才惊觉,可能恰好是这种有意而为之的雕饰才是最能表达她内心矛盾又纷杂的精神纠纷的途径之一。
她在欣喜与悲痛中重生,居然感动于似真似假的沙市蜃景;她在欢愉间沉溺的姿态与迫切渴望洗濯自身偏见和误解的罪孽相重合;她一面妄想逃离舒适区似的枷锁一面却与思想背道而驰。她无疑是重重矛盾的。人们总是在层层推拒中无形沾染上自己最厌恶的东西,可他们反手却要去不断教化、自发道德化,这是不可控的隐藏的性之本能,而这时,神递给你一个外表可人的箱庭,她也狠狠砸在了地上。她不愿意成为冷漠冷酷的零算机器,但偏偏现实拉扯撕裂着她的每条神经,双重思想总是时刻不停地在脑海中愈演愈烈。
她所信仰的信仰是虚无的,是伪善的乌合之众的面孔。而晃晃悠悠的掩饰怎么能当真呢?
看到“蜃景”首先联想到“海市蜃楼”,沙漠中虚幻的天边倒影是迷途的旅行家单方面眼花缭乱所杜撰的假象,人的心底渴望什么什么就愈会雨后春笋般地层出不穷,只有极度恐慌沸腾的灵魂才会认为头顶悬挂的理智永远不会驱动自己不要朝错误的方向伸手,用现象交织美梦,用混乱砸碎难堪。我们也就剩下这点本事了。
于是就有纯洁脱落,压迫,撕裂,挣扎……
和无尽的sad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