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微微后退一步，咬牙说道:“少装模作样，我是哪吒，不姓李！”
那人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又刺耳:“李哪吒呀李哪吒，你还真傻，你以为，有些事，只要过去了就会消失吗？”
“你以为曾经一桩桩血淋淋的往事，只要你用莲花重生就能忘了吗？”
哪吒愣住了，嘴紧紧抿住，最后挤出来三个字:“你是谁？”
“我是谁？我就是你呀。”那人收住笑声，一步步逼近，“我记着你所有事，我看着你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说着，他伸手轻轻一挥，哪吒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
“老爷，别动他，他可是你的孩子呀。”
“起开，我李靖没有这种妖孽。”
“快看，他就是那个李总兵的孩子。”
“快快快，走远点，他就是个怪物。”
“离我们远点，你是个怪物，我们才不和你玩！”
“哈哈，打跑怪物喽。”
“臭泥鳅，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只求你，放了陈塘关。”
“把这孽障丢到荒郊去，省得麻烦。”
“李靖，你还不肯放过我吗？”
“住嘴，只要你活着，我李家就安宁。活着祸害百姓，死了魅惑百姓，你简直就是个煞星！”
…………
看着看着，一些东西从眼中流出，湿湿的，咸咸的，一摸，全是泪。
哪吒的眼中蒙上一层灰色，手死死地握住枪杆，身体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那人轻轻靠近哪吒，与哪吒一样的面容中流露出一丝同情，嘲讽似的说:
“怎么样？你以为你一直把这些事压在心里，装出一副温和善良，调皮可爱的样子，就真的能自欺欺人地说这些事过去了，自己放下了吗？"
他突兀地笑了:"你有什么错，凭什么别人说你是妖？凭什么你要义无反顾地为那些凡人献出生命？凭什么你死了李靖还不依不饶地逼得你魂飞魄散？"
说道最后时，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平复下去，声音变得阴冷:
“所以，其实你从来不是一个好人，我是谁？我就是你心之所想，意之所欲，其实，你心里，不一直是想杀了他们吗？”
“不，我，我没有。”
一阵慌乱在心中弥散，无论是幼时的割肉剜骨，还是现在每一次的两军对垒，哪吒从没有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切都要失去了。
“嘘，别急着否认，杀了他们，谁也不敢说你是妖孽了。”
“杀了，他们？”
哪吒一步步向前走去，眼中空洞无神，举起火尖枪，眼看就要刺向那些画面，旁边的哪吒露出满意的笑容，眯起眼睛，等着最终的胜利。
突然，他的身体一怔，一只长枪径直插入胸脯，哪吒不知何时突然调转方向，朝他刺来。
“你的演讲确实不错。”哪吒深吸了一口气，眼神这时犀利而又复杂，“我也承认，我差点就被你说服了。”
“但不太巧的是，我还不想死在这，因为，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他们希望我竖着进去，竖着出来。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你是我，但我永远都不是你。”
随着虚影消失，哪吒看到了阵中的历历红砂，此时已平复下来，张天君的尸体倒在地上，刚死不久，哪吒嘴角扬起一个小到自己都看不见的弧度，张天君，多谢了。
“哪吒哪吒，”没等哪吒多想，雷震子和姬发跑了过来，“我们，我们刚刚弄开结界，你没事吧。”
哪吒绽开一个真正的笑容:“没事，走吧，师叔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毕竟，我可要好好活着，不能让别人等不到。
至于善后吗，还算顺利。
“二哥，能不喝吗？我怕苦。”
哪吒可怜兮兮地看着杨戬，语调拉长，看着到真可怜。
杨戬有一丝松动，但很快反应过来，端着药碗，语气强硬地说:“不行，一天三碗，不能少喝。”
“不喝不喝，你能把我怎么样？”
“太乙师叔，您怎么来了？”
“杨戬，药怎么都凉了，快给我。”
“噗，哈哈。这招还真管用。”
“杨戬，你，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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