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山永远很美,天高云淡,郁郁葱葱的树林一望无际,随处可见的翠湖清澈见底。林间各类飞禽走兽栖息其中,天下独绝。
水边一个孩子坐在那里,低着头正认真地洗他的混天绫,几丝乱发垂下额头,雌雄莫辨的小脸上镶嵌者两只大大的眼睛。没错,他就是哪吒。
哪吒抬头看了看天,甩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林间一只白鹿飞奔而出,哪吒摸了摸它的脖子,轻声笑道:“怎么?又挨师兄的骂了?”
白鹿转眼化成了一个少年,一身白衣,头顶着两个鹿角,顶多十几岁的样子,他看见哪吒,忍不住抱怨:“师兄,你说金霞师兄也太小气了吧。我不过就是摔碎了他一套茶具,他就去告诉师傅,让我挨了师傅一顿臭骂。”
哪吒不慌不忙地将混天绫收回,问道:“那套茶具是不是刻着竹林,泉水,梅花和松树?”
白鹿惊讶地问:“师兄,你好厉害呀,这都知道。”
哪吒无奈地白了他一眼:“那是师傅最喜欢的茶具,是玉鼎师伯送他的。要我看,师傅没罚你变回兽形已经不错了,你就知足吧。”
白鹿顿时吓坏了:“多谢师兄提醒,我先回林中里躲几天,回头再聊。”
哪吒看着白鹿远去的身影,不禁感慨道:“果然,师傅说得对,无知的人最快乐了。”
想到着,哪吒不禁苦笑一声。
也许自己就是太聪明,太早熟了吧,自己才刚刚三岁,就已经教训几百年的白鹿了。
也许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父母就不用为了自己整天争吵,府中下人也不会见了自己就跑,陈塘关百姓也不会说自己是个妖物了吧。
正想着,金霞跑过来:“师弟,你快回家!”哪吒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父母出什么事了。”金霞小心翼翼地看了哪吒一眼:“师弟,你母亲去世了。”
“你母亲去世了。”在回家的时候,哪吒耳边一直飘着这句话,当他站在家门口,望着满天白绫飞舞时,他才相信了这个事实。
跌跌撞撞地跨进家门,对上了李靖那双冰冷的眸子,哪吒颤抖着问:“我娘呢?”
“啪!”一声惊得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金吒急得拉着父亲的手:“爹,你打三弟干什么呀!”说着望向哪吒的目光满是心疼。对于三弟的身份,他也从师傅那听说过,所以对哪吒自然是宠到了骨子里,可平时师傅又不让下山,见到三弟的机会少之又少,今天好不容易见了一面,谁知道……
同时,木吒也将哪吒护在身后,责怪李靖说:“爹,人死不能复生,娘已经不在了,你还打三弟干什么?”
李靖此时已失去理智,指着哪吒骂道:“你们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他,你娘会死吗?他就是个灾星,祸害。”
面对李靖的谩骂,哪吒却显得异常平静:“没错,我就是个孽障,我就不配带在李家,我就不配见我娘最后一面,对吧?”
哪吒冷笑一声,转身的那刻泪水终于涌了出来。
慢慢地走到殷夫人的坟墓前,拿起那支师傅给他的长笛。
记得当时哪吒问师傅为何要学吹笛,师傅摸着他的脑袋告诉他:“人这一生大起大落,会有无数的快乐与悲痛,笛声就像一个媒介,把情感全抒发出去。”
当时哪吒并不明白师傅的话,不过他很喜欢吹笛,也只有在吹笛的时候才会安安静静地站着。此时他似乎明白了师傅的深意。
将笛子放在唇前,一曲“安魂”缓缓响起。
天下起了大雨,雨水打在墓碑上,给笛声扮奏。
哪吒脸上全是水,分不清到底是雨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