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ua、田柾国、崔杋圭

沙滩另一侧，远离被划分的沙滩排球主场地，有一块被棕榈树和花棚半遮挡起来的空地。

海风从树影间穿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夏妍散落的发尾吹得轻轻拂动，她捏着一只排球，正歪着脑袋研究球面上那道红色的接缝线。

Harua站在她身侧，手足无措地攥着自己的指尖，目光从她发顶移到她握球的姿势，又迅速移开，像是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对。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空气里只有海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嬉笑声。

夏妍把球往他怀里一塞，坦坦荡荡地说。

Harua被那只球砸中胸口，下意识接住了，低头看看掌心里的球，又抬头看看她，嘴唇动了动，想说我挨砸没关系的，可话到嘴边，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望，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吞咽了一下，点了点头。

Harua迟疑了一下，夏妍已经背对着他站好了，两只手举在身前，摆出预备接球的姿势，露出一截后颈，上面有一缕碎发被海风吹得弯弯的，他往前走了半步，又犹豫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近得过分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落在她发旋的位置，温热的、带着他体温的气息，被海风一吹就散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屏了一下呼吸。

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那一小块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他甚至能看到她耳后一根细小的绒毛，在风里轻轻晃着。

夏妍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

Harua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抬起手，犹豫了，指尖悬在她肩膀后方几厘米的地方，然后他往前又挪了小半步，整个高挺的身体贴在她背后，双手环过她的肩背，伸到她身前几乎就是个从背后拥抱她的姿势。

他的前胸距离她的后背只隔了一层薄薄的空气和一层雪纺上衣的布料，近到她发尾扫过他下巴的时候，他整条脊柱都麻了一下。

少年的手在空气中停了一瞬，几根手指微微颤抖着，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终于落下去，覆盖在她握着排球的手上。

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指节分明，完全包裹住了她细白的手指，那只球被他带着，从她掌心往上抬了抬，调整到一个适合发球的姿势。

触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他的指尖像是过电一样颤了一下，然后迅速收紧，握得太用力了，指节泛白，又意识到不妥，松了半分，再握紧，反复两次，才勉强稳住。

这已经逾越了异性前后辈之间身体接触的尺度，他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又轻又短，像是不敢太用力，怕呼出的气烫到她，又像是紧张过度，整个人卡在了那里，迟钝了好几秒都没有动作。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一度，嘴唇里呼出的热息就落在她耳畔，跟他的嗓音一起挠着她耳廓的皮肤，痒痒的。

夏妍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Harua又说，带着她握球的手往后拉了一点，做了一个预备发球的动作。

夏妍"嗯"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等着看他还敢做到哪一步。

她的后背若有若无地往他胸口靠了靠，那个力度小到他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

他的声音更低了。

远处的主场地上，田柾国正弯腰捡起滚落在脚边的排球。

他直起腰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圈，然后在某个方向停住了，那片半遮半掩的棕榈树影下面，两个人影叠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是两个独立的人，高一点的从背后环着矮一点的那个，两个人像拼图一样严丝合缝地嵌着。

田柾国手里的排球"啪"地一声，被他单手捏住，指节微微泛白。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下颌的线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

旁边的崔杋圭本来正蹲在地上系鞋带，一抬头就看到了田柾国脸上的表情。

他顺着田柾国的视线望过去，目光一触到棕榈树下那两个人的姿势，瞳孔微微缩了一瞬，整张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随即又比刚才更明晃晃地扬起来，带着一种"我看不下去了"的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