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砚清站在熟悉的空间里,微微晃了晃神。连续两个副本的强度都不低,精神上的消耗比身体上的大。她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金钟仁站在她几步之外,手里也多了一份结算面板。他扫了一眼,然后看向她。
“你的表现很不错。”他说,语气依旧是那种沉沉的平淡,但比初见时多了几分认可的味道。
薛砚清抬了抬嘴角:“你也一样。情报和配合都很准。”
两个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金钟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安全区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很快就混入了往来的人流里,消失不见。
薛砚清并不确定这会不会是他们最后一次搭档,但金钟仁给她的感觉很沉稳,他们配合的也很默契,她倒是有些期待他们下一次的交锋。
薛砚清没有立刻返回现实。她走到安全区边角的长椅上坐下来,打开系统面板,把两个副本的积分汇总。夜班重症800加镜中1000,加上新手副本的500,一共2300。足够在商城里换几样实用的道具了。
她正在翻商城列表,余光忽然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抬起头。
安全区边缘,一根无形的立柱旁,站着一个男人。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米白色长风衣,眉眼温润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在读,姿态随意又安静,像是一尊静置的画。
但薛砚清注意到,他翻书的手指一直停在同一页。他没有在看书,他在看人。看的方向,正是她坐的位置。
似乎是察觉到她已经发现了,男人抬起头来,隔着十几步远,对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热情也不疏离。

他合上书,朝她走了过来。
“薛砚清?”他开口,声音温和,像春风拂过水面,“我是张艺兴。Y-07的副本设计者。”
薛砚清微微一怔。副本设计者?这在绝境游戏里是极少数人才有的身份,意味着这个人对副本的底层机制有直接参与权。
张艺兴在她面前站定,镜片后的目光清澈而平静:“我来是想说,你在镜中副本里的破局方式很特别。很少有人会用'非暴力'路径完成核心任务,大部分玩家会选择毁掉镜面。你选了还原。”
“还原比毁掉难度高,但副作用小。”薛砚清说,“而且毁掉镜面可能会触发其他隐藏机制,风险不可控。我想在尽可能安全的前提下完成副本。”
张艺兴又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一丝欣赏。他把手里的书换了个姿势拿着,朝她微微倾了倾身:“如果有兴趣了解更多副本设计层面的东西,可以来设计者大厅找我。我通常周四和周六在。”
他留下一张银色的卡片,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面极小的镜面涂层。薛砚清接过来,卡片触感冰凉平滑。
张艺兴点了点头,没再多留,转身走进了安全区的深处。他的身影消失在纯白色的光晕里,像来时一样安静。
薛砚清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色卡片,指腹轻轻摩挲着卡片表面的镜面涂层。边缘光滑,没有封蜡也没有标识,是一个完全信任制的通行证。这意味着持卡人只要拿着它,就能进入设计者大厅。
她把卡片收进口袋,靠在长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连闯三个副本,从E到D再到Y-07的特殊架构,她已经从最底层的新手玩家挤进了更复杂的游戏生态里。而出现在她面前的面孔也越来越有意思:边伯贤、陈志远、金钟仁、张艺兴。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和她接触,善意也好试探也罢,他们的态度里都藏着同一种东西:对这个女玩家格外的兴趣。
薛砚清闭了闭眼,没有深想。兴趣只是敲门砖,能不能把门推开,取决于她自己能走多远。
她点开系统面板,按下了返回现实的按钮。
白光吞没她之前,她把那张银色卡片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眼。卡片背面的镜面涂层里,映出她自己的脸,和镜面深处一道一闪而过的、模糊的男性轮廓。
薛砚清把卡片翻回正面,没有再理会那道轮廓,踏入了白光。
现实世界的清晨阳光照进窗户时,她坐在书桌前,翻开了笔记本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第三个副本完成。核心收获:镜面副本底层逻辑和太平间副本共用一套架构,绝境游戏可能存在跨副本的世界观联动。副本设计者张艺兴主动接触,身份定位未知,暂定义为友好中立。”
本想写完这段话后就停笔,但思索许久,又在后面填上一句话警醒自己。
“后面的副本,要注意跨副本联动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