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五十五分。所有人都被薛砚清叫到了护士站集合。
“还有五分钟两点。两点之后禁止上四楼,但两点本身就是触发点。”薛砚清语速极快,条理清晰,“三楼12床的病人,在两点整失踪了。我们等会儿要亲眼看着,两点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王猛皱眉:“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危险肯定有。但待在安全区什么都不做,等来的只有更大的危险。”薛砚清看向他,“你可以留在护士站,或者回病房躲着。我只要求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
她走到走廊中央,正对着3-12床所在的方向。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来。只有王猛缩在护士站后面,探头探脑地看。
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头顶的灯管偶尔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
零点整。
走廊深处的灯突然灭了。
不是全部,是301到312这一段,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齐刷刷地暗下去。黑暗中传来一种极轻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床底摸索。
薛砚清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微微眯起眼往里看。走廊深处,3-12床的病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
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扶住门框。那只手上缠着黑色的细线,像是某种束缚用的东西。
然后,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小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
逆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身形是个年轻女孩,赤着脚,走路的姿势很怪,像是脚踝被什么东西拽着,每一步都带着艰难的拖拽感。
她走到了走廊中间,停下。
接着,让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女孩缓缓蹲下身,趴在地上,把脸贴在地胶表面,像是在听什么。
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她。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从地板下面传上来的,含混不清的低语。
女孩听了一会儿,站起身,朝楼梯口走去。
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四楼的台阶上。
黑暗里,低语声渐渐散去,灯光一盏接一盏亮回来。一切恢复如常。
走廊里一片死寂。赵甜甜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死死憋着没出声。刘茜脸色也不太好,拳头攥得发白。周明靠在墙上,嘴唇紧抿。陈屿站在最外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薛砚清注意到他手指在微微发抖。
“两点整,病人孙小美会从3-12床出来,上四楼。”薛砚清打破沉默,“她被什么东西引上去的。那个东西在地板底下。”
“地板底下是什么?”刘茜追问。
“太平间。”
薛砚清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像是在报一道菜名。但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你怎么知道是地下室?”陈屿突然开口,声音很冷。
薛砚清指了指自己的病号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叠好的医院平面图。她刚才翻病房的时候在一间医生办公室里顺出来的。
“住院部一共五层。地上四层,地下一层。地下标注的是'太平间及设备间'。刚才的声音从地板下面传上来,说明地下的东西和地面是连通的。”她展开图,指给他们看,“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孙小美上楼的时候,脚踝上缠着黑线。那些线是往下拖的,不是往上拽的。是下面的东西在召唤她,不是上面的东西在抓她。”
“所以四楼的夜间事件,根源在一楼地下的太平间?”周明推了推眼镜,脑子转得很快。
“准确地说,核心在那具被送进太平间的'尸体'。”薛砚清把平面图折好,看向楼梯口的方向,“孙小美只是媒介。真正制造夜间事件的,是她'看见'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刘茜问。
“等。”薛砚清言简意赅,“两点到四点禁止上四楼,强闯大概率触发感官剥夺的惩罚。而且四楼现在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贸然上去等于送菜。利用这两个小时,把三楼所有的病历、记录、医生日志全部翻一遍,拼出孙小美的完整就诊链。谁把她送进来的,谁建议她转四楼,四楼做了什么,她又是怎么'死'的。”
众人又分头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