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风很大,夜里的风卷着寒气,吹得人皮肤发疼。
薛砚清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天台。
栏杆边站着四个女生的虚影,穿着校服,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表情,围着地上的一团黑影,正在激烈地争吵。而天台的角落,红衣女生背对着他们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看那四个虚影。
场景定格在林晚坠楼后的瞬间,是当年的执念投影。
“她们……她们就是霸凌者?”李芸压低声音,躲在薛砚清身后。
薛砚清点头,她没立刻走过去,而是观察着四周。边伯贤没跟上来。他说会来,却没现身。薛砚清没指望他,本来就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过去吗?”旁边的男生问。
“先看。”薛砚清低声说,“投影是重复当年的场景,先看完全过程,确认真相。”
几人躲在门后,静静看着。
四个虚影吵了很久,其中一个女生像是领头的,蹲下身,探了探地上黑影的鼻息,然后脸色煞白地站起身,对着另外三人说了句什么。
四个人慌乱地商量了一会儿,统一了口径,然后匆匆离开了天台。整个过程,没人报警,没人求助。她们就那样,把林晚的尸体留在了天台上。
地上的黑影,慢慢消散了,而角落里的红衣女生,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全是泪,眼珠浑浊,带着浓重的怨气。她看向门口的方向,目光直直地锁定了薛砚清几人。
“被发现了!”张磊吓得一缩脖子。
薛砚清没躲,她从门后走出来,站在天台入口,迎着红衣女生的目光。
“林晚。”
她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被风吹得有点散,却很清晰:“我知道你不是自杀的。”
红衣女生的动作顿住了,她身上的怨气翻涌着,长发在风里乱舞,看起来狰狞可怖,可她没冲过来。
“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薛砚清继续说,语气平稳,“霸凌你的人,害你的人,都有错。但你困在这里,困在规则里,日复一日重复着死亡,不值得。”
“她们早就走了,早就忘了这件事,继续过着自己的日子。只有你,被锁在这栋楼里,永远停在死亡的那一天。”
她没有刻意煽情,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林晚的怨气,来源于不甘,来源于被掩盖的真相。把真相摊开,把执念说破,怨气自然会散。
红衣女生身上的黑雾,翻腾得更厉害了。她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愤怒。
张磊吓得腿都软了:“她、她会不会生气啊!我们会不会死啊!”
薛砚清没理他,她往前走了两步,和林晚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可以帮你。”她说,“让所有人知道真相,让她们付出代价。但你要先冷静下来。”
话音刚落,天台上突然响起了女生的尖叫声。四个已经消散的虚影,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她们不是定格的画面,而是活了过来,脸上带着惊恐,看着林晚,连连后退。
“鬼!有鬼啊!”
“林晚!你别找我们!不是我们推你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
她们互相推诿,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林晚的怨气瞬间暴涨!她嘶吼一声,朝着四个虚影冲了过去。天台的风瞬间狂暴起来,沙石乱飞。
“糟了!她失控了!”李芸大喊。
薛砚清眉头紧锁,再这样下去,林晚的怨气会彻底失控,整个天台都会变成她的屠杀场。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边伯贤慢悠悠地走到薛砚清身边,双手插兜,看着失控的场面,语气随意:“哟,闹得挺凶。”
“你有办法吗?”薛砚清侧头看他。
“有啊。”边伯贤笑得眉眼弯弯,“不过,我为什么要帮你?”
薛砚清看着他,没说话,她知道他要条件。
“你想要什么?”
边伯贤凑近了点,身上的冷香混着风传过来。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轻笑一声:“不急。先欠着,以后我再要。”
说完,他抬手打了个响指。一道黑雾从他指尖散开,瞬间笼罩了四个虚影。
尖叫声戛然而止。四个虚影被黑雾缠住,动弹不得,脸上满是恐惧。
“该还债了。”边伯贤语气淡淡,却带着刺骨的冷。
黑雾收紧,四个虚影发出凄厉的惨叫,一点点消散在风里。当年的债,今日还了。执念消了,投影也就散了。
林晚停在了原地,她看着四个霸凌者彻底消失,身上的怨气,一点点淡了下去。狰狞的面容慢慢恢复平静,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女生模样。
她看向薛砚清,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道谢。
然后,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了风里。
天台的风,停了。
寒气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