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之举惊吓到,而是有生以来,铃第一次见识到,一个丰神俊秀男人居然能做到如女子一般魅人心魄!这……这简直颠覆了她对杀生丸大人的认知!而且似乎还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像羽毛一样撩拨着她的心脏,让它酸痒难耐,不受控制的猛烈拍打着胸腔。
天啊……要命啊……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那表情似乎还有些委屈。
杀生丸微微勾唇,低眸凝着地上无辜又无措的铃,慵懒却又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对自己方才的有意捉弄,感到颇为满意。他至今都弄不明白,为什么有时候自己就是很想捉弄铃,看着她着急,看着她慌乱,看着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仿佛戏弄一个已经得手的猎物,能给他带来莫名的——愉悦感。
他曾经在父亲身上看到过这种存在,并深以为耻,少年时的自己只觉得它们是沦陷于红尘情网中的荒唐与幼稚,可如今,自己反倒是乐在其中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压上心头,收起那些小心思,他没忘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确认。将铃拉入怀中,淡淡道了一句“抱紧了”,然后跃入云霄。
杀生丸把铃送到了和月为安顿犬夜叉一行人租来的临时住处。
此时,院中已不再拥挤如潮,大部分病患都治愈回家了,小部分严重的仍然留在小院中观察。恰巧,戈薇在熬药,见到铃的回归,喜出望外。
“小铃!”
“戈薇姐姐!”
俩妯娌激动的相拥在一起,关切的询问了彼此一番。
杀生丸扫视院中,并未看到福泽和月,倒见犬夜叉娴熟地给药缸下的火堆添柴,熬药。他踱了几步过去,问:“和月呢?”
犬夜叉微感诧异,他深知,杀生丸与和月不对付,若不是顾忌对方是铃的亲哥,他怕是早就一刀劈了他,平日就算不可避免的相见,他都是直接拿和月当空气,可这会儿他竟然主动问起他?
“听说今天有演出。”犬夜叉如实答道。
杀生丸面无表情,转头问铃:“铃,不去同你哥哥报声平安吗?”
铃如醍醐灌顶,猛地点头应道,“要的要的,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他心里应该急坏了。我现在就去哥哥的戏班子。”
“我陪你一起。”杀生丸说着,也不急不缓地跟在了铃的身后。
留下犬夜叉原地傻眼,这是啥情况?战栗的贵公子突然脑子开窍了,懂得人类的人情世故了?
结崎座是京都一带势力最大的剧团,演出的场合自然也是最热闹绚丽的所在。只见夜幕中,千盏花灯齐点,万束烟花并燃,神社外被装饰华美的驾笼,精致漂亮的轿子挤了个水泄不通,神社内早已人满为患。
铃看着眼前呜呜泱泱攒动的人头,听着此起彼伏的各式各样的嘈杂人声,尴尬地抬头望了望自己身旁的大人,她知道,他最是厌恶人多的地方,尤其这个地方还如此喧闹。她挠挠额头,说:“要不,您先——”
回避二字还未说出口,杀生丸就打断了她,“没必要。”
他搂紧她的腰,纵身一跃,跳上了神社的鸟居上。
铃有些慌乱,毕竟人类的双脚总是要接触着地面才会觉得踏实,那么高的鸟居,她不自觉的抱紧杀生丸大人,不愿松手。
杀生丸垂眸,看着女孩完全依赖、信任于自己的模样,倒也乐于享受这种温香软玉在怀的甜美时刻。索性,他将她横抱在怀里,自己则悠悠然的坐在了笠木上。这个位置,正对舞台,不仅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表演,而且表演者也能清晰地看到他们。
陡然间,花灯俱灭,鼎沸的人声慢慢沉寂下来。
梅初月(日本的十二月)的夜,漫天飞雪,恰到好处。
晶莹璀璨的雪花在空中飞舞,旋转着,跳跃着,飘飘然落在台上素衣男子的衣襟,袖袍间,而那雪花竟似有生命一般,不甘心零落入泥,反倒柔柔依赖,随着男子抚琴吟唱的动作,浅浅缭绕,盈盈泛着雪光。
这一瞬间,素衣男子仿佛是天地间最耀眼的一道光芒,绝美的光芒。
琴声,古朴浑厚。
歌声,婉转幽深。
戏中,有一股尘世间最沉痛最怨毒的恨,也有一股红尘中最隐忍最炽热的爱。
铃如同台下诸多的观众,屏息惊奇地望着和月,戏里的他,眉宇间有说不出的惊艳和那种决绝的凄美,渗出撕心裂肺的痛。
有一刻的恍惚,她忽然觉得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了,那如雾霭般模糊不清的印象,甚至早过她此生对哥哥有记忆以来的第一眼。
但这又绝不可能。
正值思绪纷飞,和月朝她的方向,微微而笑。这一笑,让台下观众痴迷了一片。
“呐,杀生丸大人。”铃窝在他的怀里盈盈浅笑,择了个舒适的位置,一边静静欣赏着表演,一边戏谑道来,“我觉得,你们男子一旦妩媚起来,还真没女子什么事了。”
杀生丸面上不露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你们?
她居然把他跟他相提并论?
哼!
虽有些不悦,但杀生丸此番主动跟过来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与福泽和月争风吃醋的,他要确认一件事。
所以,从和月登台的那刻起,杀生丸就在仔细审视,审视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捕捉他身上发散的每一丝气味——总的来说,没什么破绽:舞蹈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那涂满厚厚白粉的脸上演绎出来的表情精彩绝伦,即便边舞边唱,内息也足够从容内敛,不紊不乱,根本不像一个刚刚负伤的人。
而杀生丸还是邪魅地微微勾唇冷笑。
脚踝的疼痛可以强忍,内伤的煎熬可以强撑,就连自身的体味和血腥气也可以用各种香料药草掩盖,可汗液,这种夹杂着个体独特气味,又很容易被忽视的存在,一旦从皮肤的毛孔里溢出,就会源源不断地释放强烈的气味因子,根本无法蒙混过关。
终于,执着的猎手确认了狡猾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