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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黑白无常:缘起
谢必安
谢必安

不要急于寻找婴灵,先梳理这些夭折孩童之间的共通之处

迟暮和晨曦躬身应下

幕后的执棋者隐匿在无边黑暗里,静静看着局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出手,没有收网,只是在等待

等待棋子慢慢走向他预设的落点

夜色沉沉漫过长安老城的街巷,市井人家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城西这片被阵气笼罩的地界,却始终浸在一层挥之不去的薄寒里

与此同时,南街花语轩

孟姜与月悦并未远离,二人隐在对面高楼的阴影之中,远远观望这座看似风月雅致的宅院

那些前来求缘问卜的凡人,依旧络绎不绝,只是每一个人走出院门之时,身上的气运,都在悄无声息地被抽取

月悦袖中的姻缘红线不住震颤,无数凡人的命轨在她感知里扭曲、变薄

月悦
月悦

方才我试着窥探院内阵法的内核

月悦声音压得极低

月悦
月悦

阵法不止是用来养煞,它还在做一件事——

月悦
月悦

筛选魂魄

孟姜

筛选?

孟姜

孟姜侧目

月悦
月悦

它在从往来的凡人魂魄、以及那些被掳来的残魂之中,寻找某一类特殊的魂体

月悦眉头紧锁

月悦
月悦

可它要找的究竟是什么,我看不透

月悦
月悦

阵法的核心被一层力量隔绝,我的姻缘之力无法穿透

孟姜的目光落在花语轩后院那处密道入口,那是之前玄色人影消失的地方

孟姜

执棋者离开之后,院内的小杂碎一直在忙碌

孟姜

孟姜道

他们四处打探消息,似乎也在寻找婴灵

月悦
月悦

他们也没找到

月悦轻叹

月悦
月悦

说明就连他手下的棋子,也不清楚那婴灵的真实下落

孟姜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试探着朝花语轩方向探去

灵力刚靠近院墙,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

孟姜

阵法的防御极强,硬闯必定会惊动对方

孟姜

孟姜收回灵力,又听月悦说道

月悦
月悦

近些日子我观察到,花语轩有一个固定的传信渠道,会定期向地府传递消息

孟姜

向地府传信?

孟姜

月悦点头

月悦
月悦

是

孟姜

那你不早点跟我说

孟姜
月悦
月悦

我那不是不确定吗

孟姜

你接着说

孟姜
月悦
月悦

有阴差模样的人,会在夜半时分,悄悄来到花语轩后门,带走密信

孟姜

想必这些密信,就是送往地府那些细作手中的

孟姜
孟姜

这么一来,地府的细作,并非完全是被蛊惑

孟姜
孟姜

还有一部分,是通过花语轩直接联络

孟姜

月悦的神色越发凝重

月悦
月悦

你们地府内部的应声虫,数量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二人没有贸然行动

对方布局百年,处处留有后手,贸然截获密信,很可能落入圈套

孟姜一挑眉,看向月悦,笑道

孟姜

追踪来不来?

孟姜

月悦也笑

月悦
月悦

尾随就尾随,说的那么好听

孟姜

滚蛋

孟姜
月悦
月悦

孟美人盛情邀请,月某自当同往

看着月悦故意作揖朝她wink,孟姜既无奈又无语

孟姜

咱们是盯梢,不是去约会,你闹哪样?

孟姜
月悦
月悦

没区别

孟姜

我倒要看看,这密信究竟送往地府何处

孟姜

谢必安带着迟暮、晨曦,离开老槐树下的阵角,朝着第四处点位前行

这一处藏在私塾旧址,院中荒草齐膝

此地的阵位,埋在私塾后院的枯井底下,井沿布满青苔,井口被厚厚一层落叶封堵

晨曦俯身拨开堆积的枯叶,指尖探入井沿缝隙,一缕极淡的阴息缓缓飘出

晨曦(牛头)
晨曦(牛头)

大人,气息比前几处要微弱不少

迟暮取出魂袋,小心翼翼探向井底,将散逸的残魂碎片尽数收纳

碎片触碰到魂袋的刹那,断断续续的记忆碎片浮现在三人眼前

这孩童出身书香门第,本该平安长大,却在周岁那天高烧暴毙

家中父母悲痛万分,将孩子下葬,可那之后,家中接连祸事,父亲遭人构陷被害,母亲抑郁成疾撒手人寰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

谢必安垂眸凝视井底,低声自语

谢必安

又是一桩被篡改的生死

谢必安
迟暮(马面)
迟暮(马面)

可奇怪的是

迟暮皱起眉,梳理着方才得到的片段

迟暮(马面)
迟暮(马面)

这孩子的家人,没有和其他夭折孩童的家族有往来

迟暮(马面)
迟暮(马面)

他们之间,看起来毫无交集

晨曦也跟着思索

晨曦(牛头)
晨曦(牛头)

前面三处,有的是商户,有的是农家,有的是小吏之家

晨曦(牛头)
晨曦(牛头)

家世、籍贯、生辰全都各不相同

晨曦(牛头)
晨曦(牛头)

如果幕后之人是刻意挑选,那究竟是凭什么选定这些婴孩?

谢必安

继续往下,第五处阵角

谢必安

第五处点位坐落于城外一处河滩乱葬岗

河滩风大,浪涛拍打着岸边乱石,呜咽的风声如同细碎的哭啼

这里埋着不少无主孤魂,荒坟遍布,阴气本就浓重,阵法便借着这片天然的阴地掩藏自身,更加难以被察觉

迟暮(马面)
迟暮(马面)

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说服夭折孩童的父母,愿意把祭魂桩设在乱葬岗的

晨曦(牛头)

怕是费尽了心思

晨曦(牛头)

木桩下的孩童死于六十年前的一场瘟疫,可残魂记忆里,却有一丝异样:瘟疫爆发前夕,曾有一个陌生的玄衣之人,路过村落,见过这个孩子

那人没有动手加害,只是远远驻足,静静看了孩童片刻,便悄然离去

没过多久,瘟疫便席卷村落,孩童就此殒命

谢必安

玄衣之人

谢必安

谢必安的眸光骤然一凝

这是第一次,在残魂记忆之中,窥见幕后执棋者的模糊影子

谢必安

他曾亲自到访过这里

谢必安

谢必安缓缓道

谢必安

看来他不是只在暗处遥控,也曾亲身踏足,亲手筛选阵基

谢必安

迟暮心头一震

迟暮(马面)
迟暮(马面)

那为何不直接取走魂魄?

迟暮(马面)
迟暮(马面)

反倒要等孩童病死,再抽取残魂做阵角?

谢必安

或许,他不能直接杀戮凡人

谢必安

谢必安推测

谢必安

亦或是,他需要的,是“自然殒命”的魂魄

谢必安
谢必安

人为杀死的魂灵,会带着浓重的怨气,不能用作阵基

谢必安

可惜这只是推测,没有实据

晨曦将残魂收妥,望着滔滔河水

晨曦(牛头)
晨曦(牛头)

那这一处,依旧找不到和其他孩童的关联

迟暮(马面)
迟暮(马面)

还有最后一处阵角

谢必安

去看看

谢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