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许多人都已经睡了觉,素吟和雪文曦同样如此,唯独林思意搬了个椅子坐在了院内,微微闭眼似在享受着夏日的清风。
“窸窸…窣窣……”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林思意睁开眼,一道黑影从她的上空划过稳稳的落在了她的面前。
“赵粤,总算见到你了,有什么消息了吗?”
林思意认出了来人,赵粤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说道:“禀公主,经过我多日寻找,依据竹简最终找到了一个人。”
“在哪儿?”
林思意一听连忙问道。
赵粤站了起来:“公主,请随我来…”
说罢,赵粤纵身一跃,林思意也跟着她跳上屋顶,二人一前一后,使用轻功快速的消失在了茫茫夜空之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赵粤带着林思意来到了一间破庙之外,看着眼前这个破庙,林思意不禁皱了皱眉。
“公主,人就在里面。”
赵粤说着让开了道路,林思意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看着赵粤叮嘱道:“进去以后,不要称呼我为公主,叫我小四即可,以后也一样,除非在皇宫内。”
“诺。”
赵粤回答道。
林思意走过她,走进了这间破旧不堪缺瓦多尘的破庙。
“嘎吱…”
推开破庙的门,破庙的破门发出“咯吱”的陈旧声,在这静谧的深夜内,显得格外的刺耳。
破庙内很是昏暗,赵粤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一个火把走在前头,借助火把的火光,林思意微微能看到破庙内的环境,满是尘土不说,地上到处都是从上头掉下来的瓦片以及以前的一些桌椅的破木头。
赵粤拿着火把带着林思意来到了佛像的身后,火把来到这儿的瞬间,林思意立马就看到了躲在这佛像之后的人,他蜷缩着身子,浑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恶臭。
“喂!我们主子来了,你好好表现,不要给我说假话。”
赵粤说着踢了眼前这蓬头垢面人一脚,那人浑身颤抖着,显然是害怕极了。
林思意舒了口气,蹲下身看着眼前这人,语气温和的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当然了,接下来我的问题我也希望你不要说谎,明白吗?”
“嗯!嗯!嗯!……不说谎…不说谎…”
那人蜷缩着身子连说了三个“嗯”,声音颤抖的不断重复着后三个字。
林思意见状这才开始问道:“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吴旗……”
“你是不是参加过云上学堂的考试,而且还通过了初试并且即将中试?”
“是的…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听着他的回答,林思意总算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着这次总算找到了。
“那你为什么没有参加中试?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另外,跟你一块没参加中试的寒门学子之后都怎么了?”
她就像个连珠炮似的突突突的问了好几个问题,吴旗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听到她问“一块的寒门学子之后都怎么了?”这句话时,他整个人突然跳了起来,像发疯似的朝着林思意扑来。
赵粤见状瞬间来到林思意面前,微微握起拳头。
“不知死活!”
“噗…”
赵粤一拳轰在来袭的吴旗胸口,吴旗吐了口血后倒飞而出,狠狠的撞到了墙上。
林思意叫住赵粤,赵粤心领神会的往后退,不过眼中仍然是警惕万分。
看着地上吐血的吴旗,林思意的语气变得冰冷起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杀你,只要你认真的给我说,不然…我敢保证你活不过明天早上!”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吴旗躺在地上,他只感觉胸口处遭受的重击似乎把他什么东西打断了一样,胸口那口气一时竟然差点没上来。
听着林思意的话,缓过神的他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看着面前的林思意,犹豫许久说道 :“那…你能保证,你不杀我,别人也不杀我吗?”
“可以!我可以把你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绝对安全!你可以在那里度过余生。”
林思意保证道,听她这么说,吴旗也终于松了口,两眼无神的望向门外,变得心事重重。
“那…应该是几年前了……”
他缓缓开了口说着,脑中的记忆似乎也飘回到了那个噩梦的日子。
那天,是云上学堂大射礼完成之后的两周,吴旗和一群玩的好的寒门学子都努力的复习着,因为马上就要中试了,他们如果通过中试那就可以直接到达殿试,只要到达了殿试,他们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迈入官场了。
想起家中年迈的父母,吴旗便一刻都不敢懈怠,全力以赴的准备着中试。
可就在中试的前夜,有一名名为“徐平”的黑衣人闯进了他的房间,给了他一包黄金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
反正总结一下,就是让他放弃中试,拿着这一包黄金回家过日子,并且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然的话,他就会让他永远无法参加中试。
说真的,看着这一包黄金,吴旗确实动心了。
可他已然是一只脚快要迈进官场的人了,他的理智让他拒绝了徐平的“好意”,徐平对他又再三警告,他回他的也就是三个字:“不可能!”
徐平见他无法说通,便自行离开了,不过那包黄金他却没有带走,他想要还给他,徐平却说了句:“自己留着吧,早晚会用到。”
说完他人就走了,吴旗也就没当回事,只当这个徐平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派来劝慰他的,不会对他动手,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全力复习。
可事情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吴旗万万没想到,那一包黄金会成了他们寒门学子上黄泉路的棺材钱。
就在第二天一早,他们寒门学子聚集到一块刚想走出学堂,可刚聚集在一起,一大帮黑衣人就突然出现将他们全部打晕,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已然是在城外的一处山洞之内。
徐平站在他们面前,手持长刀面向他们,早已不负昨日的和善。
只听他说了句“我给过你们机会了,黄金不收非要送命,对不起了,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你们碍了别人的路,就得怪自己命不好了!”
说罢,手起刀落,徐平将一个又一个的寒门学子一刀斩杀,吴旗也不例外,只不过因为他的心脏天生的长在右边,因此他吉人天相的躲过了一劫。
等他再次醒来时,他被丢到了一处乱葬岗,四周全都是刚才的寒门学子,早就没了气息。
之后,他回到家中,却发现家中遭遇火灾,已然成了一摊废墟,询问街坊,才得知父母妻子俱葬身火海一个也没活下来,他就这么的,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为了不让徐平知道他还活着,他就装成了乞丐,久而久之也自甘堕落起来,于是乎,就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至于那包黄金…
他一分都没用,丢到了湖里。
吴旗说着自己遭遇的事情,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夹着些许苦涩。
“假如我当初答应了那个徐平,不参加中试,或许…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般……”
“哈……哈……哈……哈……哈…”
吴旗苦笑着,林思意听着他的诉说,抿了抿唇鼻子涌起了一丝酸涩。
“唉…拿着吧,等会赵粤会带你去的,你在那里好好生活吧。”
林思意说着将钱袋丢给吴旗,看向赵粤道:“赵粤,你等会带他去那个地方,让他在那里度过余生吧。”
“诺。”
赵粤说着拿出一张纸以及红色印泥放到了吴旗的面前:“手指印上,我带你离开。”
听着她的话,吴旗看了看面前的纸,也不管上面是什么内容,毫不犹豫的盖上了自己的手指印,相当于是签字画押了。
赵粤将纸收起来,想要去扶吴旗,吴旗却不动了,她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跑到吴旗面前蹲下,将手放在了他的鼻下。
“公主,人死了…”
赵粤朝着林思意汇报着,自己则撬开了吴旗的嘴,看着里面的牙齿摇了摇头:“看来他是做好了见我们后就自杀的准备,牙齿里藏了剧毒,一旦咬破,见血封喉。”
听着她的汇报,林思意没有说话而是缓慢蹲下,看着面前一脸释然的吴旗,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和那群被杀的学子们报仇的!”
说完她站了起来,看了眼吴旗后朝着门外走去。
“把他好好安葬了吧…”
“诺!”
赵粤毕恭毕敬的回答着,林思意自己一人使用轻功快速的离开了。
回到云上学堂的时候,一进门,正好迎面撞上雪文曦。
不过还好,雪文曦只是起床喝点水,迷迷糊糊的打了声招呼就又跑到床上睡了。
林思意给她盖好被子也躺到了自己的床上,想起吴旗死前所说的,她心中对士族的仇恨更加严重了。
她一定会帮这些被杀的寒门学子报仇!
还好吴旗透露了许多的线索,比如杀手的名字叫“徐平”。
所以说,现在只要找到这个徐平,逼他说出幕后主使,她就有了当庭对证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