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醉一场的后果就是一觉醒来,沈青稚觉得脑袋痛得快要炸裂了。
在床头柜上摸到了手机一看,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了。
还好今天没有任何通告安排,除了Rina照常要求她把体重信息报给她做记录,就没别人找过她了。
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沈青稚一点都不想起来,于是想着想着,眼皮一重,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吴世勋捏着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给摇醒的。
吴世勋还睡?
她迷迷蒙蒙地睁眼看他,他一如既往冷着个脸,眼睛里波澜不惊什么情绪都不带。
沈青稚……几点了
沈青稚揉揉眼睛问他。
吴世勋晚上11:34
吴世勋我出去这么久一趟回来你还在睡,今天是不是什么都没吃?
他松开她的肩膀,沈青稚便又不自觉地向后躺去。
沈青稚只觉得困,没觉得饿。
吴世勋坐在她床沿看了她几秒,站起身道:
吴世勋我去下个饺子,赶紧起来吃。
沈青稚睁开一只眼看着他转身出去,心下道,这人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要说起为什么她现在和吴世勋住在一块儿,其实要追溯回三年前了。
——
第一次见到他,是一个昏暗的暴雨天,雷声时不时作响,震得人心都发慌。
一袭黑衣的少年整个人缩在公园的长椅上,没有打伞,怀里只死死抱着一个黑色背包,全身湿哒哒的不像话。
他闭着眼,努力缩着身体想给自己一些温暖。
而冷冰冰的雨水一滴滴砸在他身上,整个人也越来越凉。
这一年,他16岁,正值年少叛逆的时期,和家里父母大吵了一架就选择了“离家出走”。
吴世勋到现在还是觉得,不能轻易就向父母低头了,不然……指不定以后他们还逼迫他做什么呢。
这样想着,他觉得脑袋越来越重,整个人快要昏睡过去。
突地——雨似乎停了。
身上重重落下一件大衣,让他一下子找到了温度。
吴世勋勉强睁眼,入目的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再往上,是少女纤细的双腿。
这是17岁的沈青稚,举着雨伞,打扮得十分精致,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他跟前垂眸看着他。
沈青稚你在这里淋雨干嘛?
很奇怪,明明他并不认识她,她的语气却听上去很是熟稔。
吴世勋没有回答她。
于是便听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沈青稚你是不是离家出走没人要了。
吴世勋依旧沉默,抱着背包的手臂紧了紧。
沈青稚漫不经心地嚼着嘴里的泡泡糖,“卟”地一声吹了个泡泡出来。
沈青稚既然如此,那你跟我回家吧,在这淋着早晚淋坏。
想了想,觉得这话不太妥,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沈青稚我可以暂时收留一下你。
那时一听到她这么说,吴世勋在心底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不过是个看上去和他年龄相仿的女生,居然可以对着一个比她强壮的陌生男生说出要把他带回家的话。
而沈青稚已经转身,他鬼使神差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
后来,吴世勋才知道,沈青稚的确是认识他的,他们两所学校是在两隔壁的,而吴世勋的好成绩是出了名的,所以沈青稚经常能够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那天她只是从便利店买东西路过,无意间看到公园长椅上缩了一个人。
定睛一看,沈青稚便认出他来。
于是没怎么多想,“噔噔噔”地跑回家里拿了件大衣,自然而然地对他说:跟我回家。
那时候,沈青稚唯一一个亲人她的姑姑,影视圈的“屋顶”——沈嘉喃,还没有出车祸离世。
沈青稚的父母死于几年前的一场火灾,姑姑身在娱乐圈,却也能说是一手把她带大了。
平时沈嘉喃不怎么来看她,只每个月往她账户里打一笔巨额生活费,这间公寓,一直是沈青稚一个人住。
但不久后,沈嘉喃就因为被私生饭跟踪,车子被追尾,没能再睁开眼,生命止于31岁。
在那之后,沈青稚便被边伯贤带入了娱乐圈。
沈青稚你在想什么呢?饺子快煮烂了!
沈青稚的声音响在耳边,将吴世勋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不紧不慢地关了火。
吴世勋烂不了。
沈青稚坐下来吃水饺,吴世勋就坐在另一头垂着眼刷手机。
沈青稚你家里的人最近联系你了吗?
从三年前到现在,吴世勋家里人其实每隔几个月都会来一通电话让他回家,但吴世勋死活不肯回去,沈青稚也不知道为什么。
吴世勋听她发问,顿了顿,说道
吴世勋有联系。怎么,想我走了?
沈青稚哪能啊,我只是好奇,你离家这么多年都不回去,你家里人居然不强行把你带走?
沈青稚也是将他带回家之后才知道,这人居然是吴氏集团的二公子。
而之前离家出走的原因,似乎……是为了一个女孩子?
吴世勋我家里倒也没你想的那样小说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公司罢了,我不回去也不会怎样。
尽管他这样说,但是沈青稚还是心底吐槽了一番。
吴氏集团那都算是“普普通通”的小公司,那啥才叫大公司?
虽然他这么倔强的不愿意回去,吴家也是实实在在地断了他的经济来源,所以才让他不得不每天去靠跳舞表演来挣钱。
沈青稚说真的……你别去那些场所表演了,真的不好。
吴世勋掀起眼看她。
吴世勋没什么不好的,学费我会自己想办法。
见她皱起脸,吴世勋沉吟几秒,缓和了语气说
吴世勋你……偶尔负担一下我的生活费就行。
他知道,沈青稚想为他花钱是因为心里对他也有感激之情,去年沈青稚胃溃疡,痛得昏死过去,还好吴世勋及时回家把她送去医院,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之后,也是吴世勋经常给她做饭吃,照顾她的日常生活。
而且是当初沈青稚信誓旦旦把他带回来,他还在读书,沈青稚觉得一定要对得起他。
听他终于松口,沈青稚眉开眼笑
沈青稚好!你平时要买啥都和我说。
吴世勋无奈的勾勾嘴角。
吴世勋嗯
第二天一睁眼,就收到了Rina的信息
Rina青稚,我把这段时间的行程安排表都发给你了。下午来一趟公司,边总已经让团队帮你打造了新专辑,现在要开始准备熟悉曲目准备发布了。
沈青稚的视线在“新专辑”三个字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回复道:
沈青稚好的
去到公司,就被拉着开了一系列的会议,如何筹备新歌,什么时候发布预告,新歌要求达到的目标……
看得出来边伯贤对于这次的专辑是下了血本的,请来的声乐和编舞老师都是国际知名度很高的优秀创作老师。
声乐老师让沈青稚三天内熟悉主打歌,然后到时间过来唱给她听。
回到家,沈青稚捏着谱子哼demo。
她并不特别喜欢音乐,对于这方面也更是没什么了解,此时对着这个乐谱眉毛皱的死死的。
又艰难地找了几次调,沈青稚痛苦地倒在沙发上,一点都不想再看下去。
“叮咚”一声,手机提示她有消息进来。
沈青稚一看,发现是边伯贤。
边伯贤新专辑的乐谱都拿到了,只有一首主打和另一首歌,能唱得出吧。
沈青稚坐起来,想了想,吧嗒吧嗒地打字。
沈青稚能,边总不必操心。
那边静了几分钟,他才又回复:
边伯贤看不懂就直接说,你不会唱到时候耽误的是大家的进度。
沈青稚……
是了,他认识她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她并不是很了解乐谱之类的东西。
边伯贤不懂就自己去找声乐老师问,我的钱是白花的吗。
沈青稚行行行,我知道。
越看他这种冷冰冰的语气沈青稚越觉得烦躁,没有耐心地回复完后,就把手机丢到了一边不再去看。
真够烦的,永远都是这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在这叭叭她倒是一套一套的。

“嗒”一声,吴世勋回来了。
他看到沈青稚坐在沙发上,似乎有些诧异,看了眼时间——11:30
吴世勋你怎么还没睡?
沈青稚在看新歌的乐谱,可难了。
他放下外套走过来,瞥了她手上的东西一眼,淡淡道:
吴世勋我也不会,我只会跳舞。
沈青稚:认命。
沈青稚算了算了,我有一个朋友还挺会的,我明天去找一下他问问。
吴世勋干嘛不去问老师?你们应该都有一个指导唱歌跳舞的老师吧。
说到这个,沈青稚就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沈青稚那个老师看着就很凶的,样子,我一窍不通地去问她,还是算了吧,总得稍微会一点点吧。
吴世勋……
吴世勋死要面子活受罪
被说中心事,沈青稚只得哈哈地糊弄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沈青稚赶回了姑姑沈嘉喃之前的居所,在郊区的一栋庄园,简单地和管事爷爷打了个招呼,她捧着乐谱去了后花园。
小木屋还如几年前那样安静的立在湖边,这栋庄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沈嘉喃生前几番整改,唯独没有碰过这个木屋。
沈青稚深呼吸,然后敲响了木屋的门。
沈青稚灿烈哥,我是青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