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华熙】镜子（二十）

晚上，何九华没有来。

秦霄贤知道何九华不可能每天都会来看他，但他总是想着盼着。

明明在这里陪他多久都没关系，但何九华就是不愿意多陪陪他。他还是感谢何九华的，非亲非故，却能做到这份儿上，也不容易了。

得，何九华不在，他又什么都明白了。

他确实是个傻子，却傻的明白，倒不如是个真傻子呢，什么都明白，却没有办法，才是最煎熬的。

所见不可言，所遇不可怨。所求不可得，所恨不可抑。

原来难得糊涂，真的是难得。

秦霄贤找出他与何九华的合照，自言自语道“华儿，我可能等不到你来看我了。要是你对我动了情，我很抱歉，要让你失望了；要是没有，那我就希望你和九熙能安然陪伴彼此一生。这对你们或许是本该如此，可对我，却是这一生都不可得的痴心妄想了。”

说着说着，眼泪又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滴在相册上，秦霄贤似乎是没有注意到，眼神朦胧，像是在跟谁说话“华儿，我总以为你离我而去，是你对不起我……算了算了，现在，终归是我对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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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九熙窝在何九华怀里，他听着何九华平稳的呼吸声，自己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他知道何九华心里难受，他心里也难受。他明白他哥的为难，正因为明白，他才会默许何九华跟他一起去看秦霄贤，他怕他哥担心。

占有欲是谁都有的，可是尚九熙更希望他的爱人开心幸福。而且何九华心里还是有他的，就想何九华所说，他在镜子里待上十年又何妨，回来时还是那个三十三岁的何九华，自己也不知道。但是他没有，他选择回来了。

他们三个，都是太明白了。明白的让人心疼。哪怕有一个人任性一点，他们三个也不至于如此剪不断理还乱。

“熙熙，还不睡啊？”

何九华突然开口，吓了尚九熙一跳“……哥啊，你不是也没睡吗？”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既然睡不着那咱就做点别的事儿？”

尚九熙推开何九华“一边儿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总这样，不就是让我没功夫想别的吗？”

何九华蹭过去，被人揭穿后语气都有点透着心虚“熙熙，想太多，情绪不好会拖垮身体的。”

尚九熙翻过身“你不是也想的挺多吗？”

“我……”果然，瞒天瞒地也瞒不过他的枕边人。何九华知道自己没什么可狡辩的，只能抱着尚九熙，轻声哄着“睡吧。睡好了，白天才有功夫想别的。”

尚九熙并没有听何九华的话，问他“睡得着吗？”

何九华顿了顿，还是照实回答“睡不着。”说着，又把尚九熙的细腰搂的紧了些。

“哥……”尚九熙的声音似乎带了点哭腔“我能接受老秦……只是，你别离开我。”

“熙熙……你不必这么说，把话收回去。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尚九熙翻过身把何九华抱了个满怀，他似是有千般话说，又似是无话可说，只是紧紧抱着何九华。

何九华也没说什么，有时候不需言语，沉默无声，也能明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