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内,栾雪站在宿舍的窗台前,看着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这已经是她来到这里的第六个月了。从年初她在离开上海的列车上偶然的救了那个穿着长衫的男子,她便心甘情愿的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栾雪微微叹了口气,作为上海栾家唯一的继承人,她自小锦衣玉食,接受的是外祖父给她最好的教育和无尽的宠爱。可在金玉的背后,更有外祖父一直以来教导她的,不负家国的道理。或许这也就是她背着外祖父,跟着一个当时并不算熟悉的男人来到这里的原因吧。
栾雪如是想着,微微笑了笑,伸手随意的盘起了脑后披散的及腰的长发,又将那柄家传的,外祖父送给她的簪子别在了头上。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钗顶处的桃花,而今已是光洁如新,再无一点破碎的痕迹。可几个月前,她差点以为自己将永远失去这祖传下来的桃花簪子呢。
栾雪想到这儿,唇上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好看的眼眸里不觉得带上了几分温柔。她想到了那个让她拔下珠钗去救人的男子,那个给了她投笔从戎,报效家国的勇气的男子,也就是她的老师——王天风。
郭骑云“阿雪,处长叫你过去。”
郭骑云看着站在窗前的栾雪,轻轻敲了敲窗沿,对她说道。
栾雪“现在?”
栾雪愣了一下,敛去了唇上的笑意,抬头问他道:
栾雪“老师有说是什么事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出了宿舍门,来到了郭骑云面前,扬起唇角对他笑了笑。
郭骑云“你去了就知道了。”
郭骑云说着,有些腼腆的回应着她的微笑,开口道:
郭骑云“有新人来报道了,处长叫你去见见。”
栾雪“新人?”
栾雪听着,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致,同郭骑云并肩走在去往王天风办公室的路上,开口道:
栾雪“从我来这儿这么久,还没有见有新人来报道呢。郭教官,是什么人?提前……”
郭骑云“处长说了,不能提前告诉你。你见了就知道了。”
郭骑云抬起了头,有些刻意的避开了栾雪那如花一般的笑容,在食堂门前停下了脚步。
郭骑云“你现在这儿等一下,一会儿叫你进来。”
郭骑云说着,迈开脚步便要往里走。栾雪愣了一下,开口叫住他道:
栾雪“郭教官,怎么在这儿?新人报道,不应该在老师办公室吗?”
她带着几分疑惑地抬起头,看着郭骑云。
郭骑云“这是处长安排的。”
郭骑云说完,便拉开门走了进去。栾雪站在食堂门口,有些无奈,却也有几分好奇。她虽然不明白王天风究竟在做什么,究竟叫她来做什么,可她有一种预感,军校这种漫长而无聊的生活,似乎很快就会被改变。
栾雪正想着,食堂的门忽然被推开,她看到了为首的王天风,郭骑云和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少年跟在他身后。栾雪见到王天风,急忙站定,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
栾雪老师
王天风嗯
王天风点了下头,并未停下脚步,而跟在他身后的少年却忽然出声叫她道:
明台阿雪?不是你……你怎么……?
明台看到栾雪,不由得一惊,急忙甩开了郭骑云拉着他胳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了栾雪的面前:
明台栾爷爷不是说你去重庆教书了吗?你怎么……栾爷爷知道吗?
栾雪自然也没有想到郭骑云告诉她的新人竟然是明台,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她有些不知所措,目光顺势移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王天风身上。
栾雪我……
她下唇微微咬了咬唇瓣,轻声答道:
栾雪不知道
明台啊?
明台双手落在了栾雪的肩上,横身一步挡在了她和王天风中间,有些急切的开口道:
明台阿雪,你说什么呢?
栾雪没什么,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香港了吗?
她轻轻拨开了明台落在她肩上的手,开口问道。
明台我……还不都是他
明台说着,瞥了一眼王天风,目光中仍有几分心有余悸。他看着栾雪,忽然像明白了什么一般,迅速开口问栾雪道:
明台是不是他们把你绑到这儿来的?你们……
明台还没等她回话,便转过了身对王天风道:
明台你们想干什么?她就是一个小姑娘,她还什么都不懂呢,你们带她来做什么?栾爷爷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外孙女,你们还不赶紧把她送回去?她……
明台说着,便要往王天风面前走。栾雪还没等他迈开脚步,伸手便拉住了他的手腕。
栾雪明台,不是老师绑我来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明台你……
明台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迅速回过了身,微微压低了嗓音问她道:
明台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栾爷爷要是知道,你……
栾雪只解沙场为国死,外公就算是知道了,也会支持我的。
她说着,松开了明台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明台被她那几分莫名的自信弄得有些无言以对,王天风已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这并不算愉快的对话:
王天风郭副官,带他去打电话。阿雪留下。
栾雪是
栾雪听到王天风的话,立刻在原地站定。郭骑云已经依着指令,拖着着明台去了通讯室。王天风看着栾雪,唇角轻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色,开口问她道:
王天风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栾雪老师
栾雪闻言,快步走到了王天风面前,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路向通讯室走去
栾雪您……为什么要带明台过来?他……归根结底,他还是个孩子。
王天风你难道就不是孩子吗
王天风忽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栾雪。她是没有想到他忽然的驻足,一时来不及刹车,前额正撞在他的肩上。
栾雪唔……
栾雪愣了一下,赶忙后退了一步,伸手挡住了微微有些酸痛的额头,缓缓垂下了头。
王天风我平常都是怎么教你的?到现在了,怎么还会犯这样的错误?
王天风看着她,有些无奈的皱了皱眉,开口道。
栾雪我跟着老师,还要防备心做什么?
栾雪说着,放下了覆在前额上的手,抬起头看着王天风笑了笑,说道:
栾雪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老师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她话语中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天真,唇角的笑容亦是如阳光般的明艳。王天风指了指她头上的发簪,沉声开口道:
王天风安全?你大概是忘了它是怎么断的。
栾雪说着,伸手把那柄桃花簪取了下来,举在两人面前,目光细细的端详着。
栾雪真的和之前一模一样,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老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她说着,又上前了一步,拉近了与王天风之间的距离,好奇的问他道。
王天风要么戴上,要么充公。
王天风并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只淡淡的回了她一句,随即便迈开了脚步,往通讯室走去。栾雪一时无奈,也只得把发簪又带回了发间,随即急忙跟上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