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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从门板的底下渗进来，火是旺的

杀手我想跟你换个位置，这样门开了，我能看见，而不是有人突然走到我的背后来。

男人的烧酒喝的有点多了，有些醉了，双眼变长，面带微笑

木匠好啊，还是你想的周到。

两人相对无言，杀手不喝了，等着午夜到来，男人兀自喝着酒，时不时笑着摇摇头

木匠其实我刚才骗了你。

杀手再一次紧张起来

杀手说，什么事骗了我？

木匠我杀过一个人。

杀手什么人？

木匠第一个来杀我的人，她追了我两年，终于有一天夜里在一个驿站跟这个差不多追上了我。

杀手然后呢？

木匠我稳住了她，那是一个女杀手，善使两把长锥，那时我比现在年轻，风霜还没有把我磨成老人，我哀求她，她知道我没有跟她对抗的本事，就放下心来陪我聊了一会儿。

杀手然后呢，你毒死了他？

木匠没有，我想办法让她爱上了我，或者可以说她追了我这么久，对我了如指掌，已经具备了爱我的基础，我轻轻一推，她就爱上了我。

杀手她犯了杀手最大的忌讳

木匠也可以说她犯了每个杀手都会犯的错误

木匠对一个目标追的太久，已经没法下手把他清除了。

杀手然后呢？

木匠我请求她和我一起走，她答应了，我们就一起逃跑，跑了两年。

木匠我一直想趁机杀她，可是她的能耐太大，睡觉又太轻，不生病，我没有机会。

杀手你为什么要杀她？她已经跟了你了，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木匠可是她还是来杀我的人啊，终于她怀孕了，她生下孩子之后，我听见孩子的哭声，从她身边接过孩子，就把她杀了。

杀手不说话，手摩挲着刀柄。

木匠我杀她时，她还笑着，真是个傻女人啊，我女儿快到了，你用不用洗个头发？

杀手不用

男人晃着脑袋轻声哼唱着小曲。

木匠我是一个木匠啦，我有三把斧子除了三把斧子我还有一个孩子孩子的妈妈死在早年每年我都把鲜花放在坟前孩子现在已是少女头发弯曲个子到我的膀子……

又过了一会儿，柴火要尽了，火苗微小下去，男人几乎睡着了，手拽着衣角，嘴偶尔动动，声音含糊。门外传来马蹄声。马蹄踩在雪上发出笃笃的闷响，马停住了，打了个响鼻，隔了半晌，有人推了一下木门，然后敲了三下。杀手把刀拿在手里，火光照在他的脸上，照见了他脸上的皱纹，照见了皱纹缝隙里的尘土，照见了他油腻腻的领子，照见了他无人浆洗的衣裳。刀刃明亮，那是他从头到脚唯一干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