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先喝了粥,休息片刻才去喝药。
景泽能坐起来了这就很给我省事,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接药碗的时候,左手老毛病又犯了,怎么也动不了。我只能单手去接了,收拾了留下的几只碗,我急匆匆跑去了膳房。坐在柴火堆上,独自一个人承受。
出门买菜的时候,却被隔壁阿婆叫住了:
“薇薇娘,你怎么出来也不穿鞋?这么冷的天,得冻坏了!”
阿婆给我寻了双鞋子,我穿着走了。
中午薇儿应该还是不在家里吃,我熬了羹汤,景泽喝了。我今天都不敢看他一眼。一个人在火炉旁边一坐就是好久,最后还是请了个手脚麻利的小厮代替我照顾景泽。
今天晚上我终于见到薇儿了。
“娘亲!”
她伸开手臂要抱抱,我摇头拒绝了。站在三步开外,看着她。倒是没有瘦,只是眼睛周围的黑影有些重。
我:“薇儿以后晚上一定要早点睡,熬夜看书娘亲不喜欢。”
薇儿脸色泛红:“好,晚薇以后不熬夜看了。”顿了顿,又问:“娘亲,神仙哥哥好些了吗?”
我点头:“再几天,薇儿就能去看他了。”
薇儿欢呼起来,抱着雪团儿一起庆祝。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眼泪再一度破防。
入夜,我在房外细听:
“公子可是要见那位姑娘?”
“不用,她现在难受着呢,让她安静的待一会儿吧。”
“那姑娘给您熬了粥,叮嘱我必须要等您吃了粥才能喝药。说来也是,这姑娘对您是真上心。”
“给我纸笔。”
“啊?”
……
听到这里我逃了,生怕他又要写些什么东西来刺激我。第二天,那小厮端了碗淡褐色的水来寻我,告诉我是景泽吩咐他去抓的药,必须要亲眼看我喝了。
我想起昨夜的纸笔,无神的点点头,把东西喝了。甜的,不是苦的。
我不大去看景泽了,也就是那小厮,每天按时送来那碗东西,日日盯着我喝完。我到是有些好奇了,我和景泽,到底谁是他主子?
一日,小厮来送东西的时候顺便带了一句话:
“公子说了,您要是再喝酒他就不喝药了。”
我:“……”
想了半天,也托他带句话:
“这个酒不喝不行。”
小半个月过去了,我没有去看过景泽,两个人唯一的交集,就是每天的那碗淡褐色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可景泽也犯不着害我。
天气越来越冷,将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我不懂凡间的节日,不过小厮懂。他里里外外忙活,贴对联打扫什么的,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在他口中,我知道景泽已经大好了。我点头,不再说话。大好了,意思就是说可以不用呆在这里了,该回去了。
薇儿如愿见到了景泽,晚上便与我说神仙哥哥笑起来特别好看。我早已忘却景泽笑起来是个什么样子了。
我与薇儿一同坐在亭中赏梅,我时不时的抿口小酒喝喝。薇儿那个眼神,简直要把她娘亲瞪死。我扯了个尬笑,还是喝。
那雪中梅花开的正盛,白雪覆满枝头,在几近透明的冰雪里面开出一朵红色或者粉色的小花,发出阵阵寒香。
我酒壶被人抢了,我眼巴巴看着我的小酒壶:“殿,殿下……”
“神仙哥哥!”
景泽把酒壶放在鼻下嗅了嗅,好半天才崩出来两个字:“药酒?”
我赶紧否认:“不是!”
他大病初愈,脸色还不是很好看,一头墨发轻披,身上还是穿着白衣,加以毛茸茸的斗篷。
薇儿嘀咕:“药酒?”
他睫毛颤了颤,拉了薇儿的小手:“逗你呢,你娘亲喝酒,你怎么也不拦着点?”
薇儿找到靠山一般,扯着他袍子就说:“说了,娘亲不听。”
我耳根滚烫。那酒,确实是药酒,调理身体用的。阎萧每月都会送一些来,我有事没事就喝两口。
景泽单手抱起薇儿:“怎么不见你来找我了?”
薇儿奶声奶气解释:“看书看的没时间。”
景泽微怔,我赶紧开口:“孩子学业繁忙,实在抽不出来时间,还望殿下切勿怪罪。”
景泽看向薇儿,柔声问:“薇儿都在看什么书啊?说来我听听。”
薇儿扳着手指头,念叨起来:“《三字经》《千字文》《诗经》好多好多,都要背。”
景泽紧眉:“这么多?”
我一针见血:“其实夫子只要求他们背诵《三字经》和《千字文》,《诗经》都是薇儿自己背的。”
景泽看了看缩成一团不敢说话的薇儿,竟是勾起唇角轻轻笑了。薇儿顿时也笑开花了。景泽夸赞道:“好孩子。”
是啊,我是上辈子积了多少德,这辈子才能遇上这么懂事的一个孩子。
又是一年除夕,景泽和我们母女两个一同入席,两人相谈甚欢。我望着一朵朵绽开在夜空中的烟花发呆。
薇儿拉着要她神仙哥哥陪着他多玩儿一会儿,景泽竟是痛快答应了。我给薇儿喂了筷子鱼,也没有再去说什么。
“娘亲,你多吃点,你都瘦了!”
我:“……”
薇儿,你是怕谁听不见?
景泽送我一记眼刀:“确实瘦了。”
我干咳两声,赶紧动筷。
薇儿伏在景泽肩头悄悄的不知道又和他说了什么,景泽脸都黑了。好孩子,你别告我状行不行?
那顿饭结束之后,薇儿蹦蹦跳跳的和雪团儿一起溜了。景泽若有所思的看着我,我被看的浑身不自在。
“紫冥,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聊聊。”
我抿嘴苦笑,起身收拾碗筷:“殿下,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你这样不吃不喝不睡觉,算怎么回事?”
我轻笑一声:“殿下何必听一个小孩子胡说,我哪有不吃不喝不睡觉,只是刚好每次都是挑在她看不到的时候而已。”
景泽眼里隐隐有怒火在烧,周围又冷了下来,我干脆跪倒在地,也免得看着他眼泪不小心就掉了下来。
他欠身扶起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两个人一句话不说,一个对视都没有,就这样一直待到元宵。元宵那晚过后,便再也看不见景泽身影了。偌大的宅子,又只剩下我和薇儿一大一小,再加一条狐狸。
浅沫盈夏:感谢陪伴,作者开学停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