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在等。
等言知亲自来找他。
温热的天气已渐渐凉快起来,傅池戴着帽子跟在栾云平身后,听他交代着这次益演的注意事项。傅池从来都不听,只有在舞台上的时候,他才不会出神,他盯着地面,手插在兜里静静地出神。
傅池对于舞台,有一些特殊的敏感,就像他的小姑姑一样,小姑姑几年前也发生了一件与德云社有关的大事,不过那时候他与小姑姑并不是很熟,只因着师父郭先生才有了联系。
傅池热爱舞台,但他更爱言知。
他一出神,一想到的就只有言知了,她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柔软聪慧的样子,他从来不曾看到她穿上警服打击罪犯的模样,他一直想,穿上警服的小知一定更美丽。
栾云平拍了拍他,傅池抬起头,疑惑的眼神望着他,询问怎么了?
栾云平叹了口气,说:“等会开始了,你开场”
“哦”傅池说话能省则省,一般看不到傅池失了脾气的样子,除了两个月前那场直播。
现在舞台上的傅池去掉了台下沉闷阴郁的样子,笑容温柔肆意,站在后台的栾云平微微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傅池的事情,他不知道,郭先生也不说,对着傅池总有无限的宽容大度。
最后一句说完,正要鞠躬下台,扫了全场一圈,就看到一个白裙子的女孩,长发飘飘,带着鸭舌帽与口罩,抬头看了一眼台上,低下头急匆匆的走了。
傅池眼神一闪,看着话筒的他失声喊出一声“小知”,旁边嗯临时搭档接到栾云平的眼神,拉着定在原地愣神的傅池连忙下了台。
傅池扶着柱子,高峰老师走过来,道:“缓一缓,我们得上台了”
傅池脱了大褂,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双手都在颤抖,他闭眼,一闪而过刚才的情形,傅池猛然站起来,把候场的几位师兄弟都吓了一跳,想上前问问出了什么事,却见傅池脸色一变,穿着短袖就冲了出去。
“这…这…”那位搭档一看,就要追。
“师兄,你们候场,我去追。”
傅池追出来,今天天气不怎么好,上午还是晴朗云空,这会儿就乌云蔽日,马上就要下雨的样子。
傅池看着有些空落落的后街,一时竟不知道往哪边去追,余光扫见一袭白色的裙角缩进一个路口,傅池瞳孔一缩,连忙追过去。
狭长的小巷子中,竹竿摆落杂七杂八,傅池绕开障碍,轻声喊道:“小知?”
“小知,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好不好?”
“小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看到了,二十二米!我实在不敢想象,你那么怕疼的一个人,为什么敢跳下去”
“小知,你不要我了吗?”
“小知,我好想你”
“傅池”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绵软酥柔的声音在傅池的身后响起。
言知被傅池撞得退后好几步,被傅池紧紧的搂住,力气大的几乎要揉碎了言知的骨骼,言知轻轻地环住傅池的脊背,一下一下的拍打着。言知肩膀的一片衣料都被傅池的泪水浸湿。
他知道这个直播他一定会看到的,但她不应该这个时候来看他的,但她忍不住了,她怕傅池出事,所以想来偷偷的看一眼。
就那么一眼,傅池就认出了她。
言知说:“我来看看你”
“你还要走吗?”傅池哽着嗓子问道。
“嗯,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言知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她说:“你的父母亲是祖国的英雄,他们留下的笔记却想被其他人掠夺,当做杀人的武器。所以,我们得抓住最后的真凶;这条路且长且险,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战友了”
“你是爸爸的孩子,他们想你远离是非,所以,你一定不能出事!”
“你来见我就为了说这个吗!”傅池有些焦躁,这种话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听了一遍了,他不想再听一遍。
“不,傅池。”
“我来是想告诉你……”言知抱住他。
“我也想你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不能落下,一旦落下,她就不想离开傅池了。
“我得走了”
“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
傅池楞楞的看她离开自己的怀抱,温热的触感消失,傅池的泪终究是被风吹干了,他仰起头看着乌云密布的天,那么阴郁,就跟以前的他一样。
傅池终于还是拖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那条小巷,他想,他还是会见到言知的,对吗?
对。
他自己回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