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盈戏收拾完赶过来时,见到的盛迟也,便是这个样子。
她有些怔住了。
她自认识他以来,或是在旁人面前,时常着的,也都是一尘不染的白衣,如今瞧他穿了黑衣,倒有些发愣。
尉迟早嫂子这是吓到了?
沈盈戏还没缓过神,就被尉迟早的一声嫂子吓了吓。
尉迟早十七哥总是这样,每次上战场,他都穿这身,等一下来,又换成了白衣,不如你帮我们问问,到底为什么?
沈盈戏看了眼一旁的盛迟也,见他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就抿了抿唇,扶着无双的手上了马车。
沈盈戏这,恐怕…世子殿下自有他的用意吧。
尉迟早冲盛迟也眨了眨眼,也上了马,正想喊他一转眼见他进了沈盈戏的车内,暗暗翻了个白眼,叫喊着启程。
沈盈戏正想好好研习一下医术,冷不防被人撩了帘子,抬眼看时,盛迟也已经坐到了一旁。
沈盈戏殿下?
他恩了一声,缓缓开了口。
尉景跟着出来,做什么?
沈盈戏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以为,她跟着出来是有什么不好的目的,想了一想,突然笑了。
尉景笑什么?
沈盈戏殿下莫不是在旁人面前,也是这样?
盛迟也没答她的话。
尉景盈戏。
突然这么叫她,沈盈戏愣了愣,想看看他怎么了,不期然地,撞上了一双沉沉的眸子。
她就这么看着他,一时间,竟然谁都没有移开眼。
尉景不能离我有三步远,不许夜间出去,不许…不辞而别。
她忽然浅浅的笑了,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沈盈戏阿也,你说过的,你会娶我。
他不在说话了,只静静看着她。
沈盈戏我等了许久,才等来你这句话。
沈盈戏你知道…我为何要许那个愿望吗?
她的那个愿望?那个希望国泰民安的愿望?
沈盈戏看着他,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他眉眼温润,发丝微乱,喉结和锁骨明晰。
她抿了抿唇,捏了捏手下的衣裙,眉尖的朱砂痣红了可怜。
沈盈戏我就是想…想我的将军,不必如此辛苦。
他像是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嗓子有些发哑,不由得目光也烈了几分。
尉景辛苦什么?
沈盈戏那般辛苦的死守边关。
盛迟也愣怔了下,微微叹了口气,掀了帘子出去,跨上了马。
他遥遥向她所在之处看了看,便皱了眉头让大军继续前进。
沈云间十七哥,家妹自小性子古怪,你别往心里去。
尉景无妨。
他倒是不觉得她古怪。
如果不是因为母妃,他也想弃了这官场,脱了这高官,可他没办法,生在帝王家,肩上抗的,就是保家卫国的责任。
旁人可以有七情六欲,他却不能,他想着要是以后自己战死沙场了,沈盈戏该如何。
他心里想的这些,沈盈戏怎么可能不知晓。
当年承王殿下历经三代朝堂,起起伏伏,及至官拜卿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到头来,竟也不过薄纸几张。
英雄,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盛家满门忠烈,却没有一个得了善终,修了善果,不该是这样。
英雄应当被后人敬仰,却不该被辜负,不该是那样的结局。一个人有多重的才华,骨子里就会刻上多大的谦卑。
她撩起窗户上的帘子,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正领先在前,若是…若是他真的爱极了这捉摸不定的官场,剩下的路,就由我来为你铺吧。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