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李彩萍已经沉浸在麻将的快乐里了,听都没有听,还在哪儿杠。
季芜然随便打了张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老男人,车里一股子的烟味儿和酒味儿。
季芜然简直笑把头都伸出车窗外,闻着这个味道想吐。
咳嗽了几声。
嗓子眼就想被什么东西卡着似的,差点就咳出血一样。脸也涨得很红。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好慢。
还好,没一会儿就到了。
季芜然赶紧的付完钱。
跑得贼快。
中年男人笑了一下。
季芜然跑的直干呕。拿出随身携带的药吃了几颗才勉勉强强好些。
圣境公园里,一大帮的人围在一起,庞角葱一看到季芜然就跑过来,看起来很兴奋,“同桌,走给班长撑场子去。”声音都抬高了一个八度。
可以看出庞角葱特别兴奋。
靠近看,才发现,是两帮人。
带头的头发都五颜六色的,还穿着个精神套装。
精神小伙。
宋明就站在一边喝着杯奶茶。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生气。
季芜然隔得老远,站在树低下看。
庞角葱说,这俩男的是校霸,最近不知道抽什么疯,追完二班的学习委员又来追宋明。俩人为了宋明还在星期六约架,谁赢了,宋明就是谁的。
季芜然觉得,宋明不会和他们其中一个走,不然把他们叫来干什么。
就听见“上”。
那两帮人就干起来了,场面一度混乱。
而他们就坐在哪儿看,还傻笑。
应该是有备而来。要不然不可能这么沉静。
有一个被打的屁滚尿流,被水下搀扶着跑了。
而另一个就走到宋明面前,伸出手,说道:“明明,你是我的了!”
“哦?是吗?”
就听见宋明的一句话,所有的人都走到宋明的身后,季芜然环视一圈,人还挺多的,居然还看到了顾辞远,顾辞远怎么也会来,难不成和他一样是来凑数的?
那个人跟本不当回事,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他们反正是忍不住,直接上去抡。
一帮人围着季芜然,有一个上去对着季芜然的肚子就是一脚,还打了季芜然一拳,顾辞远上来直接就给了那男的摁地上了,一顿狂打。
庞角葱也被人堵,季芜然条件反射一样的直接上去挡了一刀。
怎么会有刀?
庞角葱亲眼看着季芜然倒下,白衬衣被染得鲜红,嘴角还有血。
顾辞远跑过来抱起季芜然,被一个人对着头干了一拳。警察来了。
所有的人都跑的散乱。
几乎没跑的都被抓住了。
在救护车上,顾辞远还抱着季芜然。
季芜然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季芜然再一次的进了医院的手术室。
希望是第一次,但是不是第一次,但希望是最后一次了。
医院的房间凉得害怕。
顾辞远在外面等的心慌起来,以前季芜然也是这样,他怕这次以后,他们又会消失,又会见不到。
很怕。
李彩萍和季爸来的时候,季芜然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
医生说,没伤到要害,如果刀在刺进去一点,季芜然很可能就当场毙命。
顾辞远身上也有伤,左手还干了个骨折,难道差点就被干穿,现在裹着纱布。
差不多,傍晚的时候,医院来了一堆的病人,几乎都是他们班的。
宋明倒是没事儿,只不过是被杨琳给骂了一顿。
现在他们成了病友。
三楼病房里都是一个班的,他们还串门。
整天笑嘻嘻的,一点都不想是受伤的,倒像是脑子有病。
顾辞远和季芜然的病房相比之下很安静?
庞角葱杵着个拐杖,还拿着个苹果,放在季芜然的床头柜上。
“听说,只要每天换一个新鲜的苹果就可以平平安安的醒来,同桌早点康复,我们还要去打那帮精神小伙呢!!”
顾辞远被护士搀扶着进去,刚好遇到庞角葱在抹眼泪。
庞角葱赶紧的就出去了。
在病房里哭一点都不好,还丢死个人。
顾辞远拿起柜子上的苹果就啃了一口,还挺甜的。护士有点惊讶,直接就拿起来吃了,真牛啊!
之前庞角葱送来的苹果都是顾辞远吃的。
反正庞角葱又不知道是他吃的。
季芜然还是躺着。
顾辞远只要一没事儿,就坐在哪儿看着他,静静的看着。
“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顾辞远出院当天,杨琳亲自雇了辆公交车。
来接他们这些“有病”儿童。
顾辞远坐在靠窗,脸贴着玻璃,庞角葱一大傻屁颠屁颠坐在顾辞远旁边。
顾辞远送了他个白眼。
庞角葱:“辞哥,我想请你代我对同……不,我最爱最亲爱宇宙无敌最帅世界上最好的帅锅季芜然同志说声谢谢。”
顾辞远:“我不要。”
庞角葱:“为什么?你俩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顾辞远:“……”这傻逼是从哪里知道的?艹
他使劲儿的问顾辞远关于季芜然的事,顾辞远懒得听他说话。
用纸塞住耳朵,庞角葱还在哪儿瞎叭叭。
真他妈烦人。
“顾辞远,你家到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回来上课。还……”还没说完话,顾辞远就杵着拐杖下车了。
黄莹就站在哪儿等他。
原因是杨琳去接他们的时候就在群里发消息,叫家长在家门口等着学生。
季芜然一时半会儿还出不了院,起码还有个三五天。
这几天哪儿,他们班的人在学校里简直就是去哪儿都有人跟着看。
所有的人都听说了一个传说。
一班在圣境公园和人两大校霸打架斗殴,本来他们都快要阵亡了,忽然出现了个金闪闪的人,他们的战况就出现了转机。但是也不免伤亡惨重。最后那个人留下了一句话,“不要迷恋哥,如果真的要迷恋我,那么就去呼唤我的名字乌乎拉乎·拉黑暗萝莉·沙拉邪霸·衰竭力所依·独来独往……”
叫做德惜拉拉黑。
一班就这样爽得要死的当“刺头”,天天有人送水。
爽啊!
一个星期还有三天。
季芜然为什么还不出院?
他们这帮高三都要高考了,还一天天的跟个三层次的,该吃吃该玩玩,一点高三大哥哥大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顾辞远被庞角葱扶着给送回家,跟个保姆一样,一上车就逼逼赖赖。
好好不容易耳根子闹个清静。
黄莹又接着来了。
季芜然在医院躺了几个星期以后,身体都快软了,走路都要人扶着。
在家里歇了个下午,第二天一早就去学校了。
一进教室,教室里一片哄笑,就连杨琳都笑得贼快乐。
“同学们啊,先停一下。回去吧!回去吧!”杨琳笑着夸完季芜然,又一脸冷漠的拿起语文书。
教师的主要素养。
黑板上画着,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半月。
季芜然已经耽误了一个月的课程了,不能够在浪费了。
季爸成功的变成了季芜然的专职司机,每天准时来接他也顺便接一下顾辞远。
顾辞远这几天看起来也挺不正常的,就看着挺抑郁。笑都不笑一下。
季芜然终于忍不了了。
在放学后,把顾辞远堵在学校后门。
“你这几天都怎么了?笑都不笑,难道是你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季芜然没撑稳,俩人一起滚到了草坪上。
季芜然压在顾辞远的身上,他在极力的克制。
他的脸红扑扑的。
季芜然尴尬的从顾辞远身上下来,尴尬的拍了拍身上泥。说道:“我们……走……走吧!”
“嗯。”俩人这一路都没有说话。
虽然说这次模拟考,几乎所有人都考的不好,都被杨琳挨个骂了一遍,宋明都被请家长了。
但顾辞远也不至于这么冷静吧!甚至还有点害怕。
反正只是一次模拟考,又不是正规考试下次考好点就可以了。
“小然啊!以后少出去乱和人聊天,要不然等哪天就又要和别人干架。”
“知道了。”
这句话李彩萍说了不下几十遍。都快已经背熟了。
顾辞远:你没事儿吧?
季芜然:我没事儿啊!好好的。
顾辞远:哦。我看着你今天脸一直很红,还以为你发烧了呢!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季芜然:哦。
顾辞远:^o^
顾辞远好幼稚。后面发了一堆堆的颜文字。
手机一直隔哪儿响。
季芜然也懒得去开静音。
就给他隔哪儿一个劲儿的响。
噼里啪啦的响了一个晚上,季芜然睡眠较浅。几乎每次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就响。
一大早就顶着一个黑眼圈来学校。
庞角葱看季芜然的黑眼圈都被吓到了,“同桌,你这黑眼圈挺重的啊,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季芜然摆手。
趴在桌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上课什么的也没有在听。
迷迷糊糊的睡到了中午,还没有人来打扰他。
季芜然醒的时候桌子上有一盒三明治。季芜然茫然的看向四周,顾辞远还对着他笑了。
这东西应该就是顾辞远送来的。
瞬间就不敢吃了。
上次吃的时候就差点把命都吐出来了。
这次……
再三思考,还是尝尝吧!可能这次会有点改变。
季芜然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还算可以。
但是嚼着嚼着,这里面怎么会有鸡蛋。还是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馅料里的。
大意了。
季芜然捂着嘴跑去厕所,现在去学生厕所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去教师专用厕所了。他在厕所里吐的死去活来的。
季芜然本来胃就不好,又有很多忌口,虽然鸡蛋不忌,但是他对鸡蛋过敏呀!
这辈子都不可能在吃顾辞远给的东西了,准没好事儿。
回到教室,那盒三明治还在。季芜然简直不想再看见它了。
趁顾辞远不注意把三明治放在庞角葱的桌箱里。
季芜然脸红得一批,身上密密麻麻的起了红疹子,又痒又疼。但是又不能抓,只能忍着。身上也没有带药还是等放学吧!
身体越来越烫,下午的课强撑着听了两节,头就一直处于懵逼状态。
庞角葱拿文具的时候发现桌箱里有一盒三明治,高兴坏了,还以为是哪个暗恋他的女娃娃儿送的,高兴了一个下午。
看到旁边的同桌一直趴在桌子上睡觉,起先有点怀疑,但是到最后想到他同桌从今天早上就一直在睡觉,所以也就没有关心。
放学铃一响,所有人飞一般的跑出去。
季芜然一个人在哪儿慢慢的收拾,顾辞远刚走出教室门,朝这边看了一眼,季芜然一脸疲倦。
顾辞远过来一把拿走季芜然的书包,一只手去扶着季芜然。
季芜然现在走路都慢腾腾的,脸还一直红着,还好一到车站就有张出租车刚好是去城中街的。季芜然靠着顾辞远的肩膀。
出租车司机笑了笑,“你们这群学生小小年纪的不学好,课都不上就去喝酒,也不学好。告诉你,叔叔上学那会啊!整天还巴之不得去上学呢。还特别珍惜去学……”
“停车。”
“啊?”
顾辞远又重复了一遍,还是一样冷淡的语气,“我说停车。”
司机停下车,顾辞远把钱给他以后,季芜然忽然醒了,抱着顾辞远奶声奶气的说:“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