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的时候,女孩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同龄人还要聪明。于是成长路上,好学生成了她唯一的标签。
一开始,她接受着所有人的称赞,后来,她骄傲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做不到自律了。她开始会欠作业,开始会抄作业,她学会了作弊,学会了撒谎,学会了玩手机还学会了熬夜。她发现自己变成了差生,成绩在明显下滑,她想努力,可她做不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伴随着母亲与她的争吵,她陷入了青春期。
她变了,变化之大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她发现自己心理扭曲,她不再是单纯的胆小自卑敏感多疑,她很丧,很颓废。她察觉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不受控制,她不想这样,可各种事情都让她突然暴躁。
她开始接触一些陌生的名词,抑郁症,躁郁症,孤独症……她觉得一条条医学解析就是自己的人生简历。呵,原来,我真的有病。她总是这样想着,自甘堕落着。与家人的争吵越来越激烈,甚至有几次,都到了拿刀的地步。她用她仅有的理智克制她自己。她不会让自己或别人感到痛苦。她啊,只会在精神上折磨自己或他人。她开始在生气的时候选择沉默相待,并不是因为她无力反抗,而是她觉得没有什么比沉默更适合对待他人了。她没有办法跟别人解释什么,就像清水一样,越搅越浊。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的她语言变得犀利毒辣,她浑身就像长满了刺一样,但她对常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好,她学会了笑脸迎人。
她怕黑,不只是怕黑夜的宁静。而是她不愿意在死寂中回想起那个夜晚。她曾经被发了疯的父母赶到不足一平方米的卫生间,她被反锁在里面,她的母亲确实是个疯子,知道那是木门,便想到浇油去烧。
她在那一刹那仿佛明白了什么是恐惧,也许正是在她闻到烧焦味的那一刹那,她自己原本单纯的灵魂就已经先行离开了。后来她总是想着,也许今天的她,都是拜母亲所赐。她觉得自己变得如此疯狂,就是因为童年烙下的阴影。那天的夜晚很平常,也是一片死寂,她颤抖着手找来几件没洗的衣服,垫在地上,天冷,别着凉。她哆哆嗦嗦蜷缩着身子,黑夜如此漫长,而静默又让她杂乱的思绪不断涌现而出,这也是她如今讨厌黑夜的原因,黑夜,实在是太适合思考了。她总能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就这样过了半夜,终于撑不住了,她困了,睡着了。那一夜,发了疯的母亲,教会了她面对黑暗。
而另一个夜晚,她亲爱的发了疯的父亲,教会了她心狠手辣。好像又是一次离家出走,最后兜兜转转自己还是回到了家楼上,说来可笑,原来失去理智的父母是不在乎家丑不可外扬的。他们不仅叫来了邻居,还叫来了一些她所依赖所亲近的亲戚。真是可笑可笑,自己都搞不定自家的人,还在指望他人来搞定。结果还不是被她一个个气的无可奈何,气的走了。最后是什么原因,让那些人把她逼上那个管子的?她惊讶与自己居然在那边与那些人周旋了几十分钟却无人投诉喧闹。她那亲爱的发了疯的父亲,是不是终于沉不住气了?大冷天的,他不管他人阻拦,往她身上泼了几桶冷水。松手啊,你倒是松手啊。已经忘记这句话是来自父亲的嘶吼还是内心崩溃的呐喊,她如今残缺不全的记忆里,只记得那天,没有发疯的母亲怜悯她,让她洗了个热水澡。
现在的她,是如此的喜怒无常。她时而变得积极上进,时而又消极怠工,她也许笑着笑着就哭了,也许,哭着哭着又笑了。脑海里整天都想着杀人,她潜意识里好像已经把妄想杀人当成了乐趣。她沉迷于手机,即使她不知道手机为何如此吸引她。但现在的她知道。法律已经把网瘾列入精神病科,现在她更加确信,自己心理扭曲。
但她依旧觉得自己还可以被拯救,她很努力的在改变自己。她已经能不拖欠作业,已经能早点睡觉,她已经能认真听课,已经能考出好成绩,尽管这些,别人看不到。她已经改变了许多,可她那可笑的母亲啊,却没有看到。母亲只会抓着她的短处不放,却从来没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每一次,都让她失去了上进心。她那可笑的母亲,难道真的不害怕自己就这么像个垃圾一样活下去吗?答案是,不怕。因为她只不过是个试验品,还有二胎呢。她可爱的弟弟,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中心。她不打算再想那些疯狂想杀了天真无邪的弟弟的事情,因为那个弟弟在她心中,只不过是会走她老路的一个玩偶罢了。她关心他,对他好,只不过是想让他记住,现在是他最短暂的美好时光,只不过是,出于同情罢了。她想开了,她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至少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没有人能决定她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幻想着自己是一匹黑马,她幻想着自己在期末考一雪前耻,另所有人刮目相看。
那么她的幻想后来是否实现了呢?大家无从得知。因为那个女孩啊,现在还不能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