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金阁有的是很坚持的人,就譬如现在,向来做事磨磨蹭蹭的孙金阁,利索的把行李收拾好,然后叫人去铺子里叫车马,甚至孙金阁都考虑到了两个孩子一路上的起居。
“两个孩子还小,也跟着一起去吗?”许蝉衣担心的问道。
孙金阁斩钉截铁,“去!”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但是孙家内里的危机他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就算是留在孙家,孩子们页不一定能够受到孙府的半点恩惠。”反倒会最后被家族所用。
许蝉衣拉着孙金阁的手,“这么着急吗?”
孙金阁当时是堵着一股子气说出离开孙家的话,可现在越想越有成算,“今天就走。”
许蝉衣只好说道:“那我去铺子里给大姐留下些东西。”他们一家人离开京城,孙有贞一人在宫里,外面的娘家不牵连她就已经算不错了,“大姐独居深宫,总要留下些保命的东西。”
孙金阁点头,“好。”
孙金阁闹起来可真是雷厉风行,太太得到消息去门口拦着的时候,孙金阁已经往车上搬东西了。
“金哥儿,你真的忍心抛下娘离去吗?”太太期待的看向孙金阁。
可孙金阁很决绝,“太太,是孩儿不孝。还望太太日后保重身体。”说罢,不管太太不舍的目光,毅然的踏上了马车。
马车上,孙金阁的右脸还是红通通的一片,许蝉衣伸手想要摸摸,孙金阁从发呆中转过头来,“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了?”
许蝉衣摇摇头。孙金阁自顾自的说道:“曾经我以为老爷心里最起码还是有家人的,可是我眼睁睁的看着家里的姐妹外嫁、家里的兄弟也是过得不痛快。我恍惚间,才发现,老爷踏上官场的那一刻,就会越陷越深。先是牺牲了自己,再是牺牲家人……”
许蝉衣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孙金阁看的清楚,孙家或许现在权势滔天,但臣子终归是臣子,不能越过皇帝。可是看孙家办的事情,偏偏都是往皇帝的雷区上踩。
皇帝拉来了梁京冠同孙逊打擂台,可这几次下来,梁京冠始终落于下风,许蝉衣总怀疑,哪一天有人递给皇帝一把斩杀孙家的刀,皇帝会毫不犹豫的砍下去。
“也是我自私,我其实不想待在京城,整日面对着家人之间的互相算计。”孙金阁说起来之前合离的事,“大哥大嫂合离,无非是感情不和。可老爷偏偏要扯上什么官场利益,若不是大嫂铁了心,吴家也给孙家难堪,这婚事现在还继续。”
许蝉衣点点头。孙金阁继续说:“其实我从前和老爷说过,等到大哥也进入官场,老爷可乞骸骨。可老爷不愿意,他放不下了。”
孙府的危机就来自于孙逊,只要他不放手,悬在头上的刀永远都不会拿走。许蝉衣道:“别想这些了,我们不是马上就要去江南看三姐了吗?家里的事情,还是看老爷如何抉择吧。”
“富贵也好,贫苦也罢,我们都一起受着。”许蝉衣握着孙金阁的手,将他僵硬的手指一个一个掰回来,“总归,我们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