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酒一张脸垮下来。谢二娘看出来酒酒的不情愿了,她哄着酒酒,“明日早点起床,来给阿父请安。”
酒酒一下子缓过来,振奋了精神。对阿母说起她进门时遇见郗骅的事情,“看样子二哥是喝醉了。”
谢二娘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她心里知道,自从大郎去世,二郎一直想要重振家族,只是他的路走错了,她说:“你不必管你二哥了,我和你阿父活着,还能管管他,若是死了,郗氏就要毁在他的手里了。”
说到这里,谢二娘对酒酒说道:“你的嫁妆,我早就清点好了,明日给你单子。”郗氏一族的以后,就放在了酒酒身上了,郗骅不敢指望。
世家大族之所以是世家,是因为他们传承百年,手中握着最重要的——书!酒酒的嫁妆是郗氏百年传下来的原版书籍,现在就连家里放都已经是手抄版了。
谢二娘拿起一本字帖,虽然纸张已经泛黄,但看得出来,所有者将它保护的很好。谢二娘说道:“郗氏曾是名门望族,也曾和琅琊王氏联姻。”
“这字帖,便是名胜天下的二王送于郗氏的。”单说二王,或许还不知道,但是说起大名——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便是如雷贯耳了。
郗氏祖上,郗璇曾嫁给王羲之,王羲之的七子一女均是她所出,郗家留下二王的笔墨一点都不稀奇。谢二娘抚摸着字帖,说起渊源,“这是王献之当年送于郗道茂的。”
说起郗道茂,又是一阵唏嘘。谢二娘拿着字帖给了酒酒,“郗氏所存小圣书法颇多,可如今,也只有这一本了。”多年来,战乱、流荡、抢夺,也只有最有意义的这一本了。
酒酒翻开字帖,发现里面竟有两种字体,她看向阿母,谢二娘解释道:“这是郗道茂当年习字的字帖。大字都是小圣的墨宝,旁边的小字补充的都是大圣的墨宝。”
仅这一本字帖,便可窥见郗氏当年繁华,一本字帖,二王都题字其上,也不过是为了妻子儿媳的习字罢了。
“酒酒。”谢二娘很是语重心长,“郗氏破败,可手中还有这些,更是要收到众人觊觎的。你一定一定,要护好它!”
谢二娘得语气很严肃,酒酒也十分认真的点头,谢二娘补充道:“谁也不要相信,哪怕是你的二哥。”
没等酒酒说话,谢二娘便把门锁上了,走出来,对酒酒说道:“时间还早,去给你阿父请安吧。”
酒酒高兴极了,好不容易可以见到阿父了,她没看见谢二娘脸上复杂的神色。阿父自从大哥去世之后就一直在床榻静养,身子原本就不好,如今更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酒酒进来,整个家里都是阴暗暗的,听医师嘱咐,如今是冬日,要小心受寒,所以一点窗子都不让开。
酒酒身穿一身红衣,她一进来,感觉整个家里都明亮了一瞬,“阿父。”她跑到床前,担忧的叫道。
郗椽睁开眼,看见女儿过来,想要支撑起身体好好看看,可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