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还行吗？”俞钦看着终于支撑不住趴跪在地上一阵低咳的高密，心中的不解更甚，虽然跟这个孩子接触的不多，但总觉得他和自己看到的样子应该不太一样，而且根据自己对某混小子的理解，他的眼睛一直是长在天上的，不会轻易和谁叫‘朋友’。

在咳嗽稍微有些平缓的时候，高密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然后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踉跄的走了两步，又倒了下去，最后被俞钦顺势捞了起来。

“你身上很烫。”俞钦话依然稳重不带任何感情，可是眼睛里却可以清晰的看出关心。

“没关系的俞叔，不是我太烫，是您的手太凉了。”高密扯着皲裂的嘴角，忍住咳嗽，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不着声色的反手按住了俞钦的手腕，果然不出所料。

作为曾经的王牌雇佣军，俞钦动作早就快于思维，反手擒拿，握紧高密的手臂，向后坤去，高密的手却向泥鳅一样顺势滑向了俞钦的腰腹，双指直刺人体最脆弱的胆囊，然后在最后一秒停了下来，重新低咳起来。

“你……”俞钦大惊，虽然只有两个动作，但高手间的对决就是这样，只要对方一出手，就可以预料出胜负，而明显的他比自己要厉害很多，不，应该是比自己见过的所有雇佣军特工或者是杀手都要厉害，杀人很简单，但像他这样可以做到收放自如，就不是苦练可以达到的境界了，需要极高的天赋和超强的敏感度。

“你究竟是什么人？”俞钦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个少年有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所以并不想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荣天烨。”短短的三个字，包含了俞钦想要的所有答案。因为是荣天烨所以必须隐藏实力，伺机而动，因为是荣天烨，所以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父亲以及荣宅的所有人。

“嗯。”俞钦略作沉思，还是问出了口：“你们……”

高密自然知道这个你们指的是自己和东方，于是抬头看着俞钦，给了一个极认真的回答：“生死之交，永无背叛！”

俞钦万年不变的四方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冰山融化般的笑容，不过只有一瞬，甚至连高密都没有能看清，就继续面无表情的将高密扶去了刑堂的地牢，一路上不再多言，有了这样的承诺，再多说任何一句都是矫情与浪费。

高密自然也不会去多说什么提醒俞钦保密之类的话，两个人都是雇佣军中灵魂人物，自然都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到了刑堂，因为时间过晚，俞钦出于私心没有通知刑堂主连夜行刑，而是直接将高密安置在了地牢。

因为牢房年代已久，近年来又没有人被关进来住过，所以一切的陈设还停留在封建时期，狭长的过道上放置的是煤油小灯，两个临时被抽调过来的仆人从俞钦手中将高密拉进了门槛，关上了已经漆面斑驳的铁门，然后又不知从哪儿搞来了生铁打铸的搋子和重镣，啪啪几下就把高密的手脚给锁了起来，最后还泄愤似的用半米长点一条铁链将搋子和脚镣连接住，使得高密无法直起腰来，只好弓着身子，向前挪动。

牢房里没有床铺，放的还是民国时候惯用的干草，现如今早不知道被腐蚀成什么样了，散着浓浓的霉味。两个临时的狱卒把高密推进去后就急匆匆的走了，是人都受不了这个味道。

看着二人匆忙奔离的背影，高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找了个还算干燥的地方坐了下去，牢内湿气太重，咳嗽感愈加强烈了起来。慢慢的闭上眼睛，摸着口袋，高密无奈的笑了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钱是个很重要的动心，现在才发现原来身无分文确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脑里计划着明天的行动，却发现，因为没有它，所有的一切都不太可行，连给自己买药的机会都没有，自己在家才值了一天的般，估计父亲所说的工资自己也拿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