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寺缓缓起身,“光哥…”
光笑了一下,把粥放在旁边,来到床边扶起琉寺,
朱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琉寺看着走远的侑介,接过光的粥,“我怎么样了?”琉寺说完并没看向光,而是自顾自地打开盒盖,没有什么感情。
光手一顿,什么话也没说。
琉寺舀了一勺粥,吃了起来,与光沉默无言。
琉寺看得出光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或许是问问她怎么样,或许是问问她过得好不好,但是对于她来说,就算她真的过得不好,又有谁能够真的理解她?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同情,而感同身受的痛苦是别人永远都体会不好的。被伤过痛过后总要自己学着去消化。
琉寺忽视光的眼神,眼前的场景与记忆中两个小小的身影重叠 。不过立场已然转换。以前是她卑微地想要获得他的喜爱,现在是他卑微地想要更了解她。
飞机划过秋日的天空,云层被破开,一片金黄之中。琉寺穿着深色的校服在校园中行走。
并没引起很大波澜,不久后的琉寺就回学校上课了。
学校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忙碌着准备文艺汇演。
琉寺既不会表演也不会舞蹈,更没其它特长,所以她最后的任务就是打杂。比如说帮大家递剧本,递稿子,端茶送水整理现场。
而这次文艺汇演与平常不同的是,这次文艺汇演是阳出高中与布莱特圣特丽亚学院一起举办的,也就是说两校学生可以一同参与。
本来布莱特圣特丽亚学院的学生是不会来参与的,但是如果积极参与可以拿学分。于是就有许多人踊跃报名。
在人群熙熙攘攘中,琉寺看到张熟悉的面孔。
回忆像带着碎玻璃的刺狠狠地往琉寺心头刺了一下,刺得她几乎窒息。
祈织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却快要结霜,仅仅一瞥便将眼神移开。
世界开始变得安静,琉寺能仔细听到秋风在耳边呼啸的声音…
祈织认出是琉寺,记忆中那个又叛逆,心眼又多的妹妹。他并不想与她有过多的交流。就在他准备走的时候,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
“别…走…祈织……哥…”嘶哑难听的嗓音掩盖不了琉寺迫切的心情 。
“祈…织…”眼见祈织要拨开她的手,琉寺又抓得紧了些,琉寺不知道从何说起,她的嗓子从来没这么干过,她想问问祈织伤好了没有,她想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告诉她祈织已经好了的事情,内心又委屈又着急,她想知道…为什么祈织会用那么冰冷的眼神看她。
她期望祈织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在她最寂寞最无助的时候陪着她。
“放手。”随着祈织一声冰冷的冷喝,琉寺被他身边的人推倒。
粗粝的地面割着她的手,这时候她突然清醒了过来。
对啊…他早就不是以前的祈织了,他已经忘记她了。
琉寺坐在地上止不住的寒颤,手中紧紧捏住一把地上的沙土。
垂下的头发将她的脸色挡住,没人想去探究她的心情,都只是略带嘲笑地看着她,仿佛再说“又一个自不量力的人”
祈织看着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琉寺,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个电话就走了。
琉寺一直沉默地保持被推倒的姿势在原地。
周围偶尔经过几个零丁的人,却都选择性无视了她。
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没人陪她玩,没人理她,大家把她吸引注意的方式当作无理取闹。
她们就喜欢晾着她,让她自己消停。
孤儿院没人喜欢琉寺,琉寺也在费劲一切手段吸引人注意无果后知道这个对于当时的她略显残酷的真相。
她会在黑夜数星星,有时候数着数着眼泪自己就掉下来了。因为她犯错了,孤儿院的阿姨为了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经常将她独自一个人留到一个没有人的房间过夜,这时,琉寺会在窗口数星星的数量,她想将这些星星数完。但每晚重来的时候,数过的星星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每次只能重数。
某个自习的午后琉寺才知道了原来这些星星就跟人的寂寞委屈痛苦的心情一样,她一辈子也数不完。只有尝试去遗忘,她才能走出来。
但是太过刻骨的痛,是怎么努力也忘不了的…
琉寺依旧坐在地上,只有痛过后她才变得清醒,记忆总是把她拉入小时候她被炸伤腿最无助的时候他陪伴她的场景。更多的却是那天他背着她下山去找琉生。
没想到这的时候画面陡然一转,祈织那冰冷又嫌弃的眼神将她一点点凌迟。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的心真的好痛啊,比以前数星星的时候还痛,比想起自己父母惨死的场景时候还痛,比每次吃到好吃的东西都想到被自己间接害死的小花还痛。
天色近暗,秋风更盛…
风斗来的时候,琉寺依然低着头,泪水已经将她的头发黏成一撮撮。
琉寺感到肩膀一暖。
“抱歉,我来晚了。”风斗死死皱眉,文艺表演的事太多了,以至于他虽然早就接到了祈织的电话,却现在才来。
琉寺眼睛依旧流着泪,但是眼神却很淡…很淡…
“琉寺?”风斗心跳漏了一拍,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消失。
“我没事…”琉寺张着干裂的唇,流淌出沙哑的嗓音。她紧拽着风斗的外套,似乎这样能给她所需要的温暖。无神且脚步虚浮地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