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D区十六号靶场找到的他。
冬至。他穿着黯黑大衣被一片片跌去的雪点缀。
此时余晖一线,我看不见天际边的巉峻远山,倒有一匹骏马在远方驰骋,踯地有声。
我带着池意的照片来找这个人,这个看上去不属于这儿的人。他是个奇怪的人。
我和他没有太多交集,见过几次。我曾经总在东渠看到他和池意,他送池意回家。对池意来讲,或许他是很重要的人。
天气太冷了而我并没有穿很多衣服,如果是池意在这她或许会脱掉自己的外套给我穿,她毕竟是我的,姐姐。
远处的一抹黑色有淡淡白烟缕缕升起,他转身看我一眼。
剑眉浓郁,薄唇红润,鼻梁挺俊,眉骨刚劲,看着深情,脚上锃亮英伦皮鞋在随意折弄干枯竹叶。
“还不走。”
肯定句,我知道他在勒令我离开,我没理会。
或许我应该不要脸一点。
我还不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我应该来这里找他,求他。
我们本来是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他的指腹摩挲AWP枪托的五柳钉,工匠在那刻有属于他的代号: K。
大雪三日鸟兽散离,雪从枝桠上崩下,松树略微抖擞,恍惚间我看见它透出一丝光,耳蜗回旋出胜利:正中靶心。
我开口:“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我看向远方等待他的回答。
枪响,再中靶心。
伴着杂草躁动的声音他转过身来,把枪对准我。
后脊发冷,冬风从背后将我打醒,我果然赌对了。
我艰难的咽了咽口水看向他。
打死我,让我回家,我不留念这里。
记忆里池意的笑脸也一并淡忘掉。
枪响后才是我的归属。
他眯着眼,突然开口:
“你的名字是什么?”
“你真正的名字。”
他放下枪使我意想不到,我以为我可以回家了。
原来的名字,再待下去都快忘了。
“宋悸。”
我一遍一遍在心里叫着,太陌生了。
再次坚定的说出这两个字,我已经不愿回忆了。我真的开始想念那个地方了,我的家我的心。
他似乎笑了一下。
四面忽然传来号声。
旧时代落幕。
我们都曾被柔情侵蚀多情扼杀,所以最后才有肆无忌惮拥抱世界的胆量。我们永远与胜利为伴,永远孤独。
缓缓呼出的一口白烟在宣告,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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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意带我走吧 我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