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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好酒席，大家该散的已经散了，聂明玦走得晚，金光瑶送他，顺便两人叙叙旧，整个酒楼，就剩江枫眠在陆景和虞紫鸢旁边。

江枫眠有心说些什么，但是陆景在，他不好意思开口。

陆景知道，江枫眠想和虞紫鸢说点话，就主动找了个借口离开，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

江枫眠有很多话想问虞紫鸢，他想问问她过得还好吗？想问她是真的喜欢陆景吗？想问问她，他们可还能回到过去？

但是看到虞紫鸢，那些话就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到头来，只能干巴巴地问一句“你还好吗”。

“儿子孝顺，家庭和睦，我过得很好。”

“他对你还好吗？”

虞紫鸢微微皱眉:“江枫眠，我以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他对我好不好，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江枫眠喉咙发哑:“我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对我不好？”虞紫鸢轻笑一声，“他对我再不好，也比你对我好。”

“三娘，我只是好意，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听我的话？”

“好意？”虞紫鸢苦笑两声，又觉得讽刺，笑着笑着，眼睛里已经有了泪光。她看着江枫眠，觉得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虚伪至极:“当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的好意去哪儿了？现在我已经跟你和离了，你现在来施舍你的好意？你不觉得可笑吗？”

她与江枫眠在一起的时候，漫天流言蜚语，他充耳不闻，总以为清者自清，还让她莫计较。所以她总是把旁人对她的污蔑搬到江枫眠面前，自嘲，希望他能发现那些流言是多不堪入耳，希望他去制止，可到头来不过成了她小心眼的证明，成了她自轻自贱。

多可笑！

她堂堂虞家掌上明珠，在江枫眠面前不过就是一个自轻自贱的人。

“我以为谣言止于智者……”

“可世人多愚钝。”

江枫眠想为自己辩解，却被虞紫鸢怼得无话可说。

世人在乎的，从来不是真相，他们在乎的只有谈资，在乎的是寻找平衡。

四大家族的流言传播得本就快，只因为他们这些穷苦的人，想要证明，他们这些修仙之人，也不过是俗人，也会有家长里短。他们在寻求一种平衡，而四大家族的人的不幸，便是他们世俗之人的幸运。

你瞧，这些人，自认高人一等，不过还是些普通人。

这些事情，本来可以幸免。

她堂堂江家主母，若是江枫眠维护他一次，惩罚那些嚼舌根的人一次，哪怕就一次，那些流言也不至于成为所谓的“真相”。

你看，金夫人与她同为双姝，金光善为人如此不堪，却从未有人议论过金夫人。只因为金光善的态度很明确，这金家只有金夫人一个主母，那些野花永远上不了位。在这方面，江枫眠还不如金光善。

更何况她要的也从来不是流言消失，而是江枫眠的态度。

如果江枫眠维护了她一次，哪怕流言没有消失，她也不至于一次又一次自我贬低，不会一次又一次把那些流言抬到江枫眠的跟前。

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失控，虞紫鸢抬头闭上眼睛，将原本要落下的泪逼了回去。她不希望让自己丢到骄傲，变得狼狈，更不希望狼狈的模样被江枫眠看见。

等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江枫眠，当初的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几乎与我母家断绝关系也要嫁给你，如今自尝苦果我不怨你，我不怨任何人，我只怨自己瞎了眼，爱错了人。”

“陆景是我父母同意的人，是我亲朋好友认可的人，更是我虞紫鸢认定的人。就算他将来变心，抛妻弃子，我也认了。”

“过去的事，不论你出发点如何，又是如何想的，我都不在乎了。我希望我们两个以后，只是共同拥有两个孩子的陌生人。你要与孩子亲近我不反对，也不会阻拦，只是希望你离我远远的，最好当彼此死了。”

说到最后虞紫鸢已经彻底平静。

以往的一切，犹过眼云烟，她的付出，她的坚持，她的不甘……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与江枫眠，已经是陌路人。往后岁月，不论欢乐悲伤，都与彼此无关。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江枫眠也知道，他们回不去了。纵使心中万分不舍，也只能在此刻彻底斩断。

“我明白了！”江枫眠起身，朝虞紫鸢作礼，“往日是我过错，只愿你余生岁月喜乐无忧，与陆兄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虞紫鸢起身回礼:“多谢！”

动作客套又生疏，仿佛真的只是彼此过客。

这一拜，是两人对前尘的了结，也是彼此重新自己生活的源头。

虞紫鸢起身离开，江枫眠看着虞紫鸢的背影，苦笑一声:“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了！三娘，再见！”

饮下一杯酒，泪滑到嘴角，只有淡淡的苦涩。

这一生，错过了便是真的错过了，只愿下一辈子，我还能遇见你。那时候，我会好好对你，好好爱你。

（网图，若侵立删！）

待虞紫鸢出来就看到守在门外的陆景。

“走吧！”

“阿鸢可是谈好了？”

“你不知道吗？”虞紫鸢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

她敢打赌，陆景绝对在门外偷听。

陆景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怎么可能知道，阿鸢尽知道欺负我。”

虞紫鸢白了他一眼:“回家吧！”

“好嘞！”

陆景挽起虞紫鸢的胳膊，明明四十的人了，笑得却同孩子般满足。

虞紫鸢不知道的是，陆景其实没有偷听。

他明白虞紫鸢的性格，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一旦入了她的心，便是她的人。她的人纵有千般万般不好，也容不得旁人说半分。

他知道虞紫鸢已经接受了他，所以容许他的所作所为，也知道虞紫鸢已经放弃了江枫眠，他们也再无可能，所以他根本不担心。他允许虞紫鸢有自己的秘密，让她跟过去做个了解，以往是虞紫鸢和江枫眠的以往，现在结束以往也要他们两个人结束，他不会参与。

现在，两人说开了，以后虞紫鸢就和江枫眠再无瓜葛，虞紫鸢也只能和他陆景有瓜葛。现在的虞紫鸢，不是江枫眠的三娘子，彻彻底底是他的阿鸢，是他的全部。

阿鸢，往后余生，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