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八月初八
冬天的上海滩夜色来临的更早,不过七点,整个上海滩便笼罩在灯火霓裳之中。
临近租界,来自各国的人们汇集成一条川流不息的人海,都通通奔向一家华丽热闹的歌舞嘤厅——百乐门。

听说今天百乐门在搞活动诶,就连头牌凉月姑娘都要赏个脸上台表演的~
两个打扮时髦却带着死俗气的女子在百乐门的门口站着,时不时交头接耳。

可不是嘛,今儿个可真是个攀附权贵的好日子呢!

说不定今天咱俩就能勾搭上那家少爷,当个姨太太也不错啊。

对啊,等我以后出人头地了,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
陆韧佳瞪了一眼门旁的守卫。

本店今日只对上层人士开放,二位还是改日再来吧。
陆韧佳和陆韧伊哼哼唧唧地走了。
街道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汽车鸣笛的声音再嘈杂也影响不了每个人内心中的兴奋与激动。
仿佛历史上的“极乐之夜”重现。
一辆崭新的军用汽车停在起了百乐门的门口,挡住了过路人们的道路。

哟!军政府的爷来了!
侍卫赶紧招呼了旁边的几个人,打起了十二分地精神来对待。
与侍卫们预想的不一样,下车的人并非衣着军装,而是一身黑。
黑色衬衣,黑色西裤再配上擦的油亮的黑色皮鞋,上衣的口袋里别了一只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为这一身不应景的装扮增添了神秘与尊贵。

他是家里刚死了人嘛?咋穿一身丧服呢?

你闭麦吧!!!
侍卫转过头看见面前的人,表情立马变得掐媚。

这位爷,请您登记一下。
军政府陆家,陆帛归。

随行的王副官出示了证件。

陆……陆督军家的?!!!
正是。


您请进!
等陆帛归进去后,两名侍卫立马八卦起来。

陆家不是只有一个少爷嘛?

我去,我说你是土鳖你还不信。

上海滩军政府陆家一少,不拿枪杆子专拿笔杆子的哪位。

四年前就去德国流留学了,估摸着也是这些日子回国的。

四年前我还没来上海呢!打死我也不知道嘛。
——百乐门一楼大厅——
陆帛归带着两名副官径直走向前排贵宾席。
此时路家二少还在专心致志的欣赏台上的表演。
余光撇见身旁有人落了坐,陆锦南转身一把按住那人的肩膀。

张暮远那你咋回事呢!去洗手间去……我去!!!

哥……哥!你怎么来了?
张暮远在为卫生间喝吐了,我派副官把他送回家了。

父亲后天就从南京回来了。

陆锦南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故作镇定。

提这个干嘛。
后天是奶奶生日,家宴你必须去。


得嘞,我知道了。
陆锦南兴致全无,索性连歌舞表演也不看了,只是低着头心不在焉地答着话。
你还打算在张家住多久?


能别提这个嘛?
堂堂督军之子,每天沉迷予歌舞之乐,你以后是要抗枪上战场的人。

现在要是现在在别人心里落了个“风流成性”的印象,以后在军中该如何竖起威望呢?

都说长兄如父,陆帛归的话在陆锦南心中还是有分量的。一番逼问之下,才道出了实情。

我追求喜欢的人难道有错吗?
陆锦南今年十六,正是意气风发,情窦初开之时。
是那家的名媛,值得你天天跑来百乐门呢?


她不是名媛。

她叫云泱泱。
陆锦南拿起桌上的节目单,指尖停在了倒数第二行:
“溪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