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是那个夏天,主角也还是那个大侄子,不过这次多了我家东院的“磕掺”,后院的“秋雨”。在那个年代,乡下的小孩是没有零花钱的,一年到头也吃不到两包小零食。不过,乡下的孩子有自己的“零嘴”。初夏的嫩黄瓜最脆,盛夏的西红柿最沙,夏天尾巴的西瓜甜。不过,最受我们欢迎的是一种我们这里叫打瓜的小瓜,它个头比西瓜小一圈,但是瓜子却比西瓜籽大不止一圈。所以,我们这里的人种打瓜只为了收获它的瓜子,晒干后收起来,冬天无事的时候炒熟,磕瓜仁解闷。打瓜只有瓜芯的一圈肉可以吃,但是那一圈肉的味道可是极品。清甜爽口,甜而不腻。
一天,我们一众“熊孩子”在齐心协力扳断了村口的小树、铲平了小树旁边的坟头(后经证实只是一个大土堆)后,齐齐排成一排对着坟头磕了三个响头,祈求它的主人继续在下面长眠,千万不要来找我们。磕完头后,我们头都不敢回的一溜烟跑回村子里。当时正值晌午,太阳很毒辣。大伙一个个无聊的在树荫下徒手抠地球。这时,身为狗头军师的我站了出来说:“这时候打瓜应该熟了,这大热天的整两个打瓜多爽啊!”大侄子不愧是我的最佳搭档,我话声刚落他就接话到:“我家后院老朱家种打瓜了,我昨天看他儿子在地里拉了一车瓜回去。咱们去他家吃吧。”说走咱就走,我们一行四五个人就浩浩荡荡的去了老朱家。正值一天最热的时候,老朱头躺在炕头睡的正香。我们几个趴着窗台大喊:“老朱头,我们来吃几个打瓜!”老朱头都没起身,抬起头懒洋洋的说:“吃去吧,在菜园里呢,好好吃别祸害。把瓜子放那个桶里面,瓜皮随便扔就行。”我们几个收到肯定的回复一溜烟的跑去菜园。大侄子手疾眼快抱了一个大的随手递给我。“你先吃这个,我再去抢一个大的!”看到大侄子如此尊敬我这个小叔,我甚是欣慰。打瓜它之所以叫打瓜,是因为它的吃法很奇特,需要用拳头一拳给它锤成两半,然后用手挖出中间的瓜肉吃,再把周围的瓜子刮出来倒进桶里。我把打瓜稳稳当当的放到地上,然后气沉丹田,嘿呀!迅速出拳,一拳打到了地上……东院的“磕掺”比我大一岁,但是长的人高马大。他问了我一句没事吧,紧接着一拳给打瓜锤成了四瓣儿。“快吃吧,还是黄瓤的呢。”我顺手在地上捡起一瓣挖出瓜芯大口吃了起来,甜!
小孩子嘛,肚子其实没多大,平均每个人吃了两三个之后就吃不下了。虽然吃不下了,但是并不影响我们瞎胡闹啊!我把那个装瓜子的桶抬到了墙角下,我们几个站在远处用打瓜投篮。桶里面的瓜子被我们砸的四处飞溅,不能祸害的话早就被我们忘到了二门后。突然,意外发生了,人高马大的“磕掺”一生瓜蛋子给桶砸了个桶仰马翻!瓜子流了一地。我们几个一看闯祸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怕吵醒了老朱头被他发现瓜子桶翻了。一个个蹑手蹑脚的跑了。跑了十几分钟后,我们估摸着老朱头追不上来了,便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没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无聊的开始继续执行徒手抠地球计划。我就又出了一个注意:“还想吃(玩)打瓜吗?咱们直接去老朱头他家的瓜地吧!直接吃个爽玩个够!”果然,我话音刚落,小伙伴们便一呼百应。“我知道他家的瓜地在哪,就在我家玉米地后面!”不愧是大侄子,行动力就是强!我刚说完想法,他直接把计划都制定了!说干就干,我们几个在大侄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奔向老朱头家瓜地。一路上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说着自己吃(玩)打瓜的想法,所以本来就不远的路一会儿就走完了。一大片绿油油的瓜秧秧映在我们眼前!我们就像脱缰的野马一般冲进瓜地。我在里面转了一圈之后发现全都是拳头那么大的小生瓜蛋子,一个大的都没有!大的都被人家摘走了。我们几个一商量,反正是扔着玩,大的小的都一样,小的扔的更远。在我们几个摘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只听一声大喊:“你们几个小兔崽子干啥呢!给我站那!不许摘了!”完了,老朱头来了,我们几个当时完全就被吓傻了,真的就站在那里等他走过来,完全忘记了逃跑。老朱头拐着腿一颠一颠的跑过来大声呵斥我们:“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让你们吃打瓜,你们几个把瓜子桶都给我踹翻了!我转身出来找你们几个,一个个腿脚是真快啊,全都给我跑没影了!要不是老王头告诉我你们几个小东西来我家瓜地祸害了,我这片地是一个瓜蛋子都剩不下了啊!”老王头被气的吹胡子瞪眼睛,脸都被憋的通红。然后老朱头就盯着我们往村里走,让我们手里拿着自己祸害的青瓜蛋子一家一家的去告状。不过人帅自由天帮,我爸妈那天去赶集了,家里没人,我逃过了一劫!但是其他小伙伴就没有我这么好的运气了。我悄咪咪的趴在墙头看东院的“磕掺”妈在烈日下打了他半小时,打完之后又让他手里拿着自己摘的两个青瓜蛋子在太阳下站了两个多小时,惨,真惨!
傍晚,爸妈赶集回来了。我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迎接他俩,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俩。我妈却抢先一步问我:“是不是惹祸了?你爸我俩刚进村老朱头就在村口拦住我俩告你的状,我们还陪给人家一百块钱。以后让你爸我俩省点心,我俩这一天够累的了,还要给你擦屁股。”而我已经呆住了,满脑子都在重复那句赔了一百块钱……一百块钱……一百块钱……卧槽!老朱头趁火打劫啊!一百块啊!那时候的乡下一个孩子一身新衣服也不到三十块啊!我的心在滴血啊。
第二天,我找到他们几个。除了我,他们都挨了不同程度的毒打。一个个低头猫眼揉着屁股。我低头沉思一会说:“这个仇不能不报!这个事儿明面上是老朱头的这个老XX蛋的锅,但是却是咱们祸害人家的瓜,所以咱们互相抵消。但是老王头这个老x三!居然在背后偷偷告我们状!看来他是消停日子过腻了啊!此仇不报非君子!”“说吧,怎么搞我们听你的!想个办法吧,我们要报仇!”
补充:磕掺只是儿时的乳名,据说是出生的时候又黑又瘦,很丑,故得此名。现在他也长大了,和磕掺二字毫不沾边。一米八,胸肌腹肌全都有。颜值也不低。对得起帅哥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