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就要与格瑞在一起!”
“金你都这么大了难不成要永远都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幼稚吗!那是格瑞!一个活不长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难不成你想让我操心一辈子吗!”
“姐姐,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与你吵架了,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论你是否同意,我都要与格瑞在一起。”
“金!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懂事呢!难道这么多年我都白养你了吗!”
“懂事懂事就知道让我懂事!可是懂事了呢?你有没有想过我小时候那么乖巧那么努力的想要讨你的开心并不是为了你的那一句‘真懂事’吗!我根本就不想懂事!也从来都不愿意懂事!”
“我什么时候逼过你吗!让你懂事都是为了什么!那不全都是为了你好吗!难不成我为了你好还为出错来了?”
“为我好为我好全都是为我好!那都是你自认为的为我好!你有没有想过我想不想让你这么为我好!你有没有想过我希不希望你这样为我好!你有没有思考过我喜不喜欢你这样为我好!没有没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子为我好我开心吗!”
“难道我为你好都是错的吗!”一向坚强的秋,一个在金心里比父亲更加高大,比母亲更加坚强的人,此时此刻竟然正在哭着,正在低声抽泣着。
“你知道我这些年有多么辛苦吗?天天起早贪黑的起来工作供你上学,又怕你孤单从福利院领养了格瑞,天天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你们,我这为你们想着还为出错来了,我这图意啥啊!供你们念书,伺候你们上学,上次工作时差点晕倒,我那赶忙跟着领导道歉,我这图意为了啥啊,不都是为了到家里能看见你们,看着你们笑,看着你们俩好好的吗!我这么累我这是为了什么啊!”
秋虚弱的蹲下抱着自己,就那么直接坐在了地板上,本该如花的年纪,秋却选择了为家里的生计而奔波忙碌,她容易吗?她确实不容易啊,自认为掏心掏肺的对着两个孩子好,可到头来呢?一个得了绝症需要很多钱,一个却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不懂事。
她能怎么办?她现在才是最累的那一个啊!
“姐姐,我想,现在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反正,我是不会退步的。”看着姐姐虚弱的身形,金默默收回了去扶秋的手,反而值日身子把手握成了拳头,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深呼吸一口气,直接开门离去了。
“呜哇啊啊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弟弟大了大了反而觉得我不好了!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了!呜呜呜呜……”
金出门的那一刻,屋内炸开了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是,金只不过是顿了顿,还是抬步离开了。
……
“咳咳,金,你来了。”病房里,坐在床边打着点滴的格瑞听到了房门开启的声音,一边用用手帕捂住嘴强行止住了一直不停地咳嗽,一边回过头挤出一抹微笑看着进屋的金。
空旷的病房里,此时竟然显得有些静默。
这本是一间多人病房,说来也是可笑,这间病房里的其他病人,本就都与格瑞是几乎同一种问题,可偏偏,他们还是害怕格瑞这么严重的样子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传染病,因为怕被传染所以有条件的都自己搬出去其他病房了,而没条件的呢?没条件的也就只能办出院手续拿着病例去些其他不如市中心医院的小医院了,而这种人,格瑞其实只不过是一个引子而已,他们大部分人早就想搬去价格更加实惠的医院了。
“嗯,格瑞怎么自己坐起来了?是今天有哪里不舒服吗?”金把他带过来的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随便把从门口经过的小护士叫了过来,格瑞该换药了。
虽然金自己也可以给格瑞换药,那就是把插在吊瓶上的针头拔下来重新插进另一个还未开封的吊瓶而已,可是,他确实这么做过,但是却被医生警告了——内个吊瓶都是有顺序的,金那样擅自行动很危险,不过,幸好那次没出什么意外情况发生,金歪打正着的用对了药瓶。
“没事,只不过是躺太久了,起来稍微活动一下。咳咳”被埋进厚重手帕中的咳簌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中间的几次甚至还能听到格瑞想把他压下去,可是却又没忍住所以咳得更厉害了。
“金,我们还是……我确实不应该耽误你,我们好聚好散吧。”
终于不再咳了,格瑞端正身体,在说出这句话后,本就病态白的脸上更加白了一个度,很显然,格瑞对金,还是有很多不舍很多情感的。
“格瑞!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为了你我都与姐姐发生了决裂了!为什么你要放弃!”看着愤怒的金,格瑞沉默不语,只是低下了头,强忍着不再金的面前咳出来。
或许,正是格瑞沉默的样子惹怒了金,金愤怒的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就那样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病房里的格瑞终于忍不住了,他放生的咳起来,咳着咳着,咳簌声里面却又似乎夹杂了些哭声?
“413号能不能安静一下,呃,那个,请您的情绪不要那么激动好不好?您在知道病情后那种绝望的心情我们都理解,但是,您这样不仅会吵到其他病人,还会恶化您的病情,所以,请您稍微克制一下好不好?”
这应该是一个新来的实习生,可是,这个实习生的工作经验却很丰富,她知道该如何劝阻情绪激动的病人——情绪这样激烈肯定是因为知晓了病情,这样的病人多的是,这样的情绪大多来源于惜命,只要暗示这样会让病情更加恶化,病人多数就可以停下来了。
显然,这招灵验,格瑞果然慢慢停了一下,不过,却依旧一语不发,护士无奈,只能摇摇头走了。
情绪平静下来的格瑞慢慢想着,这样,似乎也好,金不该被他所束缚,他没有资格去连累金,更别说,他与金交往早就已经辜负过秋姐的意愿,这样,对他好,对金好,对大家都好,他还在闹什么呢?
……
金走了以后,秋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细细思索着金呕吼出来的话,她从未想过,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弟弟居然对她有着这么多的负面情绪与想法。
似乎确实——她做事从未考虑过两个弟弟的感受,尤其是金,也不能这么说,格瑞这个人,似乎因为小时候孤独太长时间了,所以,对谁都很生分,即使他已经努力的融入他们这个家,可是,格瑞骨子里的寂寞还是让他对亲人的感觉与解读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差劲。
而金呢?金经历的既多又不多,比起格瑞,他经历的有点少,比起寻常的同龄人,他经历的却又似乎有点多。
父母早年去矿井巡查时发生了事故,当时身为家里长女的她只能担起那些大担子,因为未成年,懂的还少,所以她享有的股份全部被亲戚瓜分干净,不得已,她动用了父母生前给她留下的嫁妆钱,将将巴巴支撑到了她成年,她终于可以去应聘了,可是却因为那些跟着公司水涨船高的亲戚屡屡碰壁,终于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却也只不过从一个小小的职工开始,如今,终于凭着她狠硬的手腕一步步爬了上来,可,代价却是她让弟弟缺失了整个童年……
似乎,每次为金定下的决定从未问过金的意见,她每次对着金与格瑞定下的决定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进行了实现,却也都是这物质上的条件,例如,金让她买给他的格瑞同款衣服,金让她出差时带回来的小礼物,格瑞请她带回来的……似乎格瑞并没有让她带过些什么,而且,格瑞每次都是请求,而不是要求,请求的目的,自始至终也都是为了这个“家”。
这样子的格瑞,有时候懂事的让人心疼,刚开始来到他们的“家”的时候,格瑞不论是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就连金故意欺负他让他生一下气他都忍着,后来她终于忍不住问格瑞的时候,格瑞哭着说求求她能不能不要把格瑞送回福利院,格瑞一定会努力变的更懂事努力做更多家务的,当时她说什么来着?
她似乎对着格瑞说“格瑞,你不用懂事,你现在有我宠着,你有家了,你不需要小心翼翼的,你可以变的比金更加调皮?”
她是这么说的吧?听起来是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她都做了些什么?金与格瑞一起犯错,她往往先训金,当着格瑞的面,每次金都会嘟嘟囔囔的怪她怎么不先训格瑞呢,待她训格瑞的时候,往往不会进行言语教训,而是体罚,对没错,双标的她会在骂金一顿后体罚格瑞,虽然都只是较轻的面壁,但是,她依旧双标了,这让格瑞知道,犯了错,他和金不一样,他没有面临充满担忧的唠叨,而是一堵冰冷的墙……
这样的事……呵,也难怪格瑞用是苦恼他为何改不掉那股生分的劲,或许格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些事情他虽然想不起来,但是,身体会记住一辈子。
因为那是小时候,他最关键时期发生的事。
至于金呢?金就好理解的多,以前,只是他没有想过,现在她既然都已经发现了,自然是可以改的,但是,却补不回来了……
她毁掉了两个天使的童年……
就连格瑞也是因为生病了硬撑着她没有及时发现才导致发现绝症时以为时已晚了。
不,她想的并不全面。
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她去慢慢想。……
金离开医院后,去了以前姐姐休假时带着他与格瑞经常去的公园了。
看着成双入对的甜蜜小情侣,看着欢声笑语的天真小孩子,看着相互扶持的年迈老夫妻,金不知为何,突然鼻头一酸,其实,他本该也是那样子的不是吗?
格瑞他的父母也发生了意外而去世,而格瑞的亲戚要远比他的更加狠毒。
他们直接把刚刚懂事的格瑞扔出了老宅,格瑞跟他说过,那是格瑞经常做的噩梦——了不得一丝阳光的云层发出阵阵刺耳的雷鼓声,格瑞他被人从家里连带着他抱着的三人全家福一起退出了家门,格瑞一边抱着照片一边不停地拍打着门,不消片刻,一滴滴豆大的雨水从天而降,衣服湿溻溻的黏在身上,终于,屋子里面有人看不下去了,出来抱起了格瑞,虽然格瑞那时很小,却依旧察觉到了那个小姨脸上藏不住的嫌弃。格瑞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到他温暖的家,却没有想到,他被送到了一个有很多孩子的地方……
格瑞因为在他身上发生过很多事,很多很多,多到格瑞都懒得说了,例如格瑞刚到家里时他那满身的青紫痕迹,可是格瑞却对他说。那只是他摔的,叫他不要担心。
格瑞的心里藏了太多太多呢,也想了太多太多了,多到,他专心致志想很多天问题,都没有格瑞平常的一天多。
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或许,如果格瑞没有得绝症他的身子骨依旧会因为他想得太多而垮掉。
“格瑞啊,格瑞,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格瑞啊格瑞,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不愿意问的问题啊?不,你肯定是又想了很多,不然,格瑞从不是一个轻易违背诺言的人。
格瑞他一定是想到了他是在耽误我,可是,格瑞有没有想过,格瑞对他的放手,才是真正的耽误?
——拼一拼,使格瑞生命中的最后一个阶段是毫无遗憾的,那么他会一身轻松,因为,他尽力了,他没有让格瑞独自承担,那么,这段感情,他也是毫无遗憾的。
可是,格瑞放手了,他会把这个遗憾记住一辈子……
算了,先不要想那些了,姐姐呢?今天对姐姐是不是太过凶狠了?
没想到,生命中与姐姐的第一次吵架,竟然是因为他的一段差点放弃的爱情,不过,就算那些话说的有些重,他还是不会放弃的,他了解姐姐,姐姐一定可以想到很多以前想不到的,他也能感受到姐姐的不容易,姐姐从未亏欠过他什么,反而是他亏欠了姐姐很多很多,姐姐这么些年来,一直让他过得滋润,让他不愁吃不愁穿的,既没有像格瑞的亲戚一般把他扔到福利院,也没有对他非打即骂把情绪发泄在他身上,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埋怨姐姐呢?
姐姐能照顾他这么久,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扪心自问,他给姐姐做过什么?是过生日时在格瑞指导下依旧被煎糊的煎蛋?还是在格瑞指导下为姐姐做的**渣工程按摩?比起格瑞来,他就像什么都没做,甚至,格瑞自己出来工作自己创业已经捞了好多桶金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惊喜。他真的是……
不知不觉中,金已经不知何时漫步到了医院里。等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格瑞那层楼的走廊上了。
“唉,我还是去跟格瑞好好聊聊吧,格瑞他总是想那些什么有的没的的,总得让他克制着点,别想那么多了。”
慢慢走到格瑞的病房前,看了一下手机,现在的时间还早,还没有到格瑞休息的时间呢。
听着病房内并没有传来往日的咳声,金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慌慌的。
“格瑞?睡下了吗?”金趴着门问完这句话后,还没等里面传来任何反应就直接打开了门进去。
进去后,在格瑞的床铺之上却并没有格瑞的身影,甚至,就连格瑞的床褥都正在被保洁阿姨收拾着。
“阿姨,这个床位上的病人呢?”
“唉我说小伙子,你就是那个什么金吧?”“嗯,阿姨,就是我。”保洁阿姨听后一拍大腿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怎么才来啊?那小伙子刚没不久啊,听着吗小大夫们聊天,他们说有一个很帅的痴情病人,他突然病发死前还在一直在囔囔着一个叫金的人,可狠的就是他死前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医院也没有联系到他的家属。”
“不、不会的,不可能!那一定不是格瑞!一定不是,格瑞、格瑞!”
金慌忙跑进医生办公室。
“医生!格瑞呢!那个413病房56号床的病人呢!他人呢!他一定没事的对不对!”
“被他抓着的女医生之前还一脸急切,听到了后面的话,却直接变成了一脸鄙夷不屑。
“哦,你说格瑞啊,他今天下午2点大概23分离开的,具体时间你去看报告吧,哦,对了,你是金吧?格瑞生前还在一直念叨着你,但是,家属电话一直是不在服务区,你手机没电了吧?呐充电宝给你了,还有,现在是下午3:16,格瑞他现在在太平间。”
一顿话下来,金魂不守舍的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只听得他出门后,刚刚的那个大夫跟着同事说着“唉,可惜了格瑞那么帅那么痴情,结果还是没等到啊,想想格瑞之前,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小男生我居然有点为格瑞不值当,多少次格瑞那小情人来看他他忍着等人走后疯狂咳血,唉……
金也没有听,只是晃晃荡荡的走进了太平间。待格瑞从冰柜里被取出来的时候,金终于忍不住了,他放声哭了出来。
……
“唉,你们知道吗?金医生家里面有一个特别逼真的人偶,真的特别逼真诶!金!金医生好啊。”
往日彬彬有礼的阳光少年此时赤红着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说话的医生。
“你怎么看见的?”
“这……上次去金医生家里请教的时候,就恰巧看到的……”这个人说话明显的没有底气。
“那房间我一直都用心打理,那茶杯是你动的?而且,我每次都会仔细的忠告去我家里的人不要进那房间。”
“金……金医生,我,我错了!请您原谅我这次吧!”
金没有回答他,只是当做没事人一样的走了。
不过,几日后,那个实习生不见了。
“格瑞,这样子,你就还是活着的了,你看,房间和你住的时候一模一样呢,不过,那个该死的人居然动了你的茶杯!格瑞放心,茶杯我已经换成新的了,格瑞,明天我们还要去做一次保养,不过格瑞放心,就像你平时锻炼那样普通的呢,而且那样,格瑞就永远都是鲜活明亮的可……”
房间内,一个金发蓝瞳的青年人抱着一个白色头发的少年,脸上是病态的偏执。
作者要不要写格瑞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