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把无常从墙下捞出来,递给达达,自己却冲着戈戈狄狄打了过去。
达达一连三天催逼内力为黑小虎袪煞,此时已是筋疲力尽。他见无常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便从香囊里掏出一粒逗逗所赠的护心丹给无常服下。
取药丸时,一张字条被无意间带出,轻飘飘落在地上。达达一愣,把字条捡起,郑重地收在怀里。
他把无常扶到墙角处休息,守在一旁仔细看护,不时将目光扫过另一边的尸体。
达达不认识秋水,却也认得出来他是死在避血咒之下。看样子这回的事情解决之后,他得和黑小虎好好谈谈……
另一边,两兄弟在黑小虎的攻击下节节败退。这两兄弟以峨眉刺为武器,招式轻捷飘忽,配合无间,本可以说是少有敌手。只是黑小虎的武功专克这类手上功夫,七剑剑法那样精妙,单拼招式尚且比不过他,何况是这这两个人呢。
戈戈狄狄也确实痴傻,在这样明显的颓势下,一不知道躲避,而不知道撤退,而是留在原地把黑小虎那力劈华山的招式硬生生顶了下来。
黑小虎却不傻,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将空门露出,戈戈果然上当,挥舞着峨眉刺朝他喉咙刺去,却不料黑小虎的手臂如鹰一般反转上来扣住了他的手腕,而后一掌打上他的胸口。
戈戈被天魔真气一击,当即被打飞出去。
狄狄明明与他感情极好,此时却恍若不见,继续与黑小虎缠斗。但没了戈戈的配合,自然抵抗不了多久。很快黑小虎就绕到他身后,并指成刀将狄狄打晕过去。
黑小虎一手一个把两人提回密室里,扔到达达面前。
达达正在给无常擦汗,听到物体破空的声音,下意识地起身将两人接住。
“他们不是那两个傻子吗?”达达问道:“被你制服了?”
黑小虎点点头,指了指秋水的尸体说:“他在死前和我交代过,碧玉是别人假扮的,目的是为了夺取天织。但是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死了,我检查了一下,发现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息,和这两个傻子身上的气息很像,你也可以检查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夺取天织!”达达心里一惊:“原来幕后人所图是它!”天织乃是天地初开后第一只灵兽,集清浊两气于一身,难辨正邪。它死后,清浊两气逸散而出,清气凝聚为瑞兽麒麟,浊气却化为四大孽鸟,为世界带来无数灾难。当初为了天下的和平安定,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合力铸造七剑压制四大孽鸟,又一致推举长虹剑主作为麒麟的守护者,这才让世界恢复和平稳定。
可是天织陨落在哪里却是个谜团,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没人妄图寻找灵兽遗骨,只是均以失败告终。难道幕后人已经知道了遗骨所在?达达越想越心惊,只因天织遗骨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一旦让幕后人功成,恐怕天下又会陷入大乱中。
黑小虎一眼便看出达达在想什么,说道:“幕后人一定还不知道天织遗骨具体所在,所以才会费尽心思地破坏四大封印,将我们都拉入局中。否则他们悄悄地寻找利用,岂不更加稳妥,何必如此大张旗鼓。你还是先顾眼前,看看这两人身上有什么不妥吧。”
达达听了,便凑到戈戈狄狄身边,仔细观察两人的状况。
半晌,他才摇了摇头,说:“那人的死因我倒是能看出来,但这两人身上有什么异常我就不知道了。”达达虽然能够感觉到戈戈狄狄身上流露处的一样气息,但他始终无法判断出对方有什么不妥,便说道:“以我的能力,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不过要是给逗逗看一看,应该就能看出什么来了。”
黑小虎摇摇头:“恐怕不能等他们过来了,迷魂台下的机关只有在望和既望两日才能打开,过了这两天,我们就必须再等一个月。”戈戈狄狄虽然被擒了过来,但是外面的人依旧不在少数,如果不尽快行动,等他们发现了不对冲进来,两人也只能带着无常先行冲出去,与其如此,倒不如先把封印给探查了,省得日后再来麻烦。
达达想了想,赞同了黑小虎的意见,问道:“你知道封印该如何开启吗?”
黑小虎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迷魂台下有个教主才能进去的地方,也许那里就是你们要找的封印。”
说着,他转身要离开密室,达达连忙喝住他:“你要做什么?”
黑小虎头也不回地说:“把机关打开。”想了想又说道:“把无常带上,那两个人就丢这儿吧,我已经点了他们的睡穴,没个三五天是不会醒过来的。”
达达听他这样说,也只好背起无常跟了上去。只见黑小虎依次来到另外三个密室里,将内墙上的八卦转轮都转动到兑位上,然后走出密室,直直地朝中央走去。
看着黑小虎穿墙而过,达达便知道这也是障眼法之一,掂了掂无常,同样穿了过去。
黑小虎将天魔真气分布在周身各处,信步前行。他身边本是一片黑暗,但这片黑暗一触即天魔真气便退后消散。达达跟在他身后,只觉得黑小虎简直像个蓝紫色的萤火虫一样……
他吓得摇了摇头,赶紧把这诡异的联想从脑子里甩出去。
黑小虎当然不知道达达在想什么,他只是一路向前走,直到心中莫名一动时才停下脚步,抬起手推开眼前的门。
黑心虎曾叮嘱过他,在天魔大法没修炼到第九层的时候前往不要来这里。从前他还不明白是为什么,现在却知道了,这里的黑暗气息只有天魔真气才能消融,他们的气息也只有天魔真气才能感知。但是天魔大法没有修炼到第九层,那真气就不能支撑着人走过整条路——如果半路上真气突然消失,那黑暗一定会再次聚拢来,使人迷失其中……
第一道门打开后,达达看到一片奇异的景象。
逗逗把雷小枢带回六奇阁,由小道士安置下来——他似乎并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了,但也没有追问,安静沉默得不似寻常孩童。
跳跳无意间看到了他腰间所挂的珠串,目光在那上面凝滞了一瞬,然后不经意地撇开,对逗逗说道:“既然小枢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就赶紧去找达达吧。”
“哦。”逗逗答应道:“你先等等,待我把百宝箱充实一番。”
跳跳也知道逗逗的东西多得很,而且往往在关节时刻发挥奇效,便点点头说:“没关系,你先去收拾吧。”
待逗逗走后,跳跳才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尽量和蔼地说:“小枢,能不能把你的珠串给我看看?”
雷小枢本在发呆,听了这话便解下腰间的珠串递给跳跳。跳跳小心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阵才还给他,笑道:“这可能是你娘留给你的呢,你可要小心保管。”
“娘?”雷小枢想了一想:“娘是谁?”
跳跳一愣,心中涌起百般滋味,半晌才强笑道:“娘……就是你娘啊,还能是谁呢。不过你既然不记得了,也就别想起来了,想必你娘也不希望你想起来的。”跳跳伸出手,在雷小枢头上安抚地摸了一把,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出门去。
他抬头望着高而远的天空,浓烈的阳光下它蓝的如此清明,白云团得像新弹的棉花,不带一丝杂质。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甚至连阳光打在身上都不觉得烤炙,只觉得暖洋洋的。
跳跳又望向院中鲜艳的花草,它们在这样请好的天气里格外有存在感,活泼肆意地摇曳在风里,就好像是第一次发现那样令人惊艳。
这么好的世界呀……不能放弃的。
跳跳的思绪在一瞬间扩散了出去,他想到同在天幕之下,众生却做着各不相干的事情;同一片云彩,会飘过无数个素不相识的人的头顶;同一阵风,会一视同仁地拂过黄发与垂髫的脸颊。
同活在这世上,一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另一些人的存在,但他们都是同样的生老病死,同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和消失在世界上。
那些死去的人们,除了这亘古不变的苍天,还有谁能见证他们的一生呢?哪怕死子孙后代,所见所闻的也不过就是埋在黄土垄下的一个名字而已,有谁会记得她的故事、她的经历、她的不甘与怨恨。
跳跳就这么想着、想着,直到逗逗拉住了他的衣袖。
逗逗察觉到他的异样,但没有询问,说了一句:“我收拾好啦,我们快走吧!”
跳跳点点头,任由逗逗拉着他往前走。
两人来到门首,逗逗一边跨马一边说:“不知道虹猫蓝兔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虹猫你还不放心吗。”跳跳对此很是放心:“就算有什么事情是他搞不定的,那不还有蓝兔帮忙嘛。他们两人出手,有什么事做不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