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着剧痛,艰难的从木板床上爬了起来。弓着腰,踏着人字拖,步履蹒跚的活像个小老头。
我一步一歇,跌跌撞撞的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重新来到卫生间。
我心有余悸的上下打量,镜中的人比之前更加可怖。映出来的上半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被刀划过的地方,肉都恶心的往外翻,本不算干净的白衬衫,现在更是被血水和汗水晕染的污浊一片。
浴缸中的水已经溢出大半,我弓着腰关掉“呲呲”作响的水龙头,习惯的用带血的膀臂在浴缸里搅了搅,原本浴缸底下沉淀不动的沙石立马向上翻涌过来,清澈的水变得浑浊。
我小心翼翼的跌坐在里面,水正好没(mò)过我的胸脯。身上伤口冒出的血珠和衣服粘在了一起,经过温水的浸泡,凝固的血像游动的毒蛇,向四周散去。
周身的划伤像是被撒了细盐般的疼。
我想,我应该找一份兼职。
不知过了多久,我战战兢兢的站起来拿出毛巾擦拭伤口。
灯泡周围的蚊虫,像围着篝火的人们翩翩起舞。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头上的云缠绕着残缺的月亮,冷淡的月光驱散了眼前的漆黑,窗外的蛙鸣蝉噪使人格外的舒心。
我半倚在窗边,抬头望着月亮,听着蛙鸣。
天亮了,刺眼的阳光照射在我裸露的上身。我缓缓睁开眼。
原来是靠在窗边睡着了。
我换了身看上去还算清爽的衣服,洗了把脸,出门了。
我今年高二,父母在外工作,忙得家都不顾。
我走在大街上,头顶的太阳晒的我发燥。汗水经过身上的伤口,疼的我直吸凉气。
奔波了一个上午,我的兼职还是杳无音信。没人会招收一名看上去就精神萎靡的颓废青年。
y市的天气阴晴不定,刚才还骄阳似火的天,转眼又变得漆黑一团。
日出火辣辣,中午雨淋头。蜻蜓低飞,看来要下雨了。
刚想着得找地方躲雨,眨眼间,黄豆大的雨点似银河决堤,泻人间千里。
我急忙跑进便利商店,头发被雨水打湿,像泄了气的八爪鱼紧紧地黏在脑门上,白T恤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能隐约的看出上身平坦的小腹。
我站在商店的玻璃窗前,无感的打量着外面抱头躲雨的人们。
旁边的老大叔不断朝着我身前挤,不一会我看到雨中一个不和谐的身影。
我又看到他了,他撑着黑伞,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猩红的双眸正盯着我。血红的眼睛像雨中娇艳欲滴的玫瑰,又像是逮捕猎物的蒙古草原狼,随时可以给你拆骨入腹。
我朝他看去,我们就这样对视,时间仿佛静止了,吵杂的人们安静了下来,雨点暂停在半空中。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真切的看到他。
“喂,小伙子,我看你在这条街上走了一上午了,是在找工作吗?”
我回过神,看到一位矮我一个头的大妈和蔼的笑着。
“啊啊,是,但今天我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听我回答,她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这样啊,那你来阿姨的店里帮忙理理货吧,工资明天来阿姨店里再说吧。”
我看着洁净的商店,点了点头。
留下号码, 我再回过头,店外只剩几只无处躲雨的流浪狗在雨中低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