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
“孩子们,开饭啦!”
中餐时间到了,疲惫的孩子们放下了手中的活,一时间像野蜂出动般,拥向了面包篮。
小男孩也挤进了人群中,一次次地摔倒又一次次地爬起来,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两个白面包。他回到树下美美地吃上了一顿,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什么。
不远处的橙发小男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哭泣,引起了小男孩地注意。他什么也没吃到,也不敢倚着大树休息。想起自己的经历,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比起他。
小男孩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松了松筋骨后起身来到他的身边,将手里的最后一个白面包递给了他,“你吃吧,饿肚子,不好受。”
“谢谢!谢谢!”看着递到眼前的白面包,橙发小男孩立刻停止了哭泣,他头也没抬,直接抢过了白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呵——
“懦夫!”坐在不远处的树下,一个身形羸(lei二声)弱,长发齐肩的少年叹气道。
小男孩来到他身边。“是你啊!白发小弟弟。”见他来了,少年从兜兜里拿出了一块单薄的,到处打着补丁的青蓝色粗衣布,铺到了地上,“坐吧。”
“呣!”坐下后,小男孩问道:“为什么,你们那么讨厌他呢?”
“你看他那样子,自私、懦弱,总是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拿到东西以后又跟变了个人似的,就连谢谢都不会。才不值得你同情呢。”
“为什么,他和你们不一样吗?我不明白。”
“那家伙过惯了贵族的生活,才会有这副德行。他又怎能明白我们这些在尘芥里挣扎的人又该如何活着。”
“你把衣服脱了干什么?这么冷的天会冻坏的。”
少年没有理会,还是将单薄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解了下来。
“好过分哦!”小男孩捂着嘴巴,虽然在温泉的时候见过了,但还是叫人看得难受。他痩极 ,就像活着的骷髅一样,肚子几乎是贴着后背的,两腰都快在肚脐眼那里会面了。几乎是驼在那里的,直不起身来。肋骨严重变形,应该是被打断过。他的手上,身前,背后到处是火炭、鞭子、荆条留下的伤,像丘陵、盆地那样,坑坑洼洼的,没有一块地方完整。
“很惨吧。”
“欸!”
“善良的傻孩子。”少年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想听我的故事吗?白发小弟弟。”
“好。”
少年穿好衣服后,他慢慢讲道:“我出生在贫民窟,六岁那年,妈妈喝了不干净的水病死了以后,家里的担子全在我一个人身上。每天除了要在铁匠大叔那儿当学徒,赚七八个铜币外,还得照顾两个妹妹。父亲他是一个酒鬼,一个赌棍,他在外面欠下了一屁股的债,家里的东西都被他卖光了,妈妈的嫁妆——一对铜镯子,也被他拿去卖了。”讲到这里,少年顿了一下。“我身上的伤全是因为他。每次回到家,他就逼着我,让我把赚来省给妹妹的钱拿出来,不给他就打我,打到我给他为止。你上次说的话,我们都记着呢。我们是哭过,也求过,可什么也没变啊,还是那个样子,到头来只是让自己更卑贱了。后来,他打就打吧,拿棍子、荆条打也好,拿鞭子抽也罢,都习惯了,我也不想求他什么!只希望两个妹妹能平平安安的,可是……”
少年讲到这儿,哽咽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可是……后来……后来,为了还债,父亲他……被着我,把我五岁的妹妹卖给了妓院,我那个最小的妹妹也在不久后因为肺炎,病死了。我恨我自己,没能照顾好她们,就连她们想要的新衣服都……那个妹妹要是还活着,应该跟你差不多大了”
Fu——mn——Fu——mn
“傻孩子,大风天哭鼻子脸会痛的,擦一下。”
“不用你的,我自己有。 ”
”嗨——你果然还是和我们不太一样啊。”少年苦笑道。“妹妹她们走了以后,父亲他,更是变本加厉了,记得,也是像这样的冬天吧,我回到家,开口就是像我要钱,那时候最小的妹妹刚死掉没多久,我想给她找一个好一点的地方,给她买一些糖果,让她在乐园也能开心一些,就没有把钱给父亲。他就发怒了,把我光溜溜地吊在房梁上,拿鞭子打我,让我给他拿钱。晕过去了,他就拿刚化没多久,还浮着冰的雪水浇我,要是没有邻家的大伯,我那时候,可能已经魂归乐园了。说来,也真是讽刺,明明魂归乐园是一件好事,这样就不用受苦了,可为什么,我还会那么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书上说的。为什么大家都 ……”
“都忘了,都忘了……”少年叹了口气“大家都忘了。”
“我……我不明白?”
一个人做错了事,忏悔后就能一笔勾销吗?忏悔了,又继续做着坏事,也能叫信仰吗?只是借口吧,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找的借口吧。我的父亲,为了自己什么都干得出来。为了还债,他要把我卖给奴隶贩子,还想把我手脚打断了在外面讨生活。我恨他,我杀了他,我也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再也不会有人待见我,我也无法原谅我自己,最后只能孤独苟且地活着。这到底是在赎罪还是受罪呢?”
“我……我不知道?”
“这些,对你来说还很远吧。其实,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生活就像一座大石头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也走不动路。我们很少被人真正爱过,即使爱过了也只是希望我们能够活着,只是活着。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长大,不要像我们一样。”
“呣……”
“好啦,午休要结束咯!照顾好自己白发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