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禺疆宫的一处偏殿,面色苍白穗禾萎在榻边。
“是魔尊润玉,救了你。”

花茸穿着一袭华贵黑袍,站在背光处,开门见山的说道。

“冠冕堂皇,分明是润玉那厮掳劫了本公主!”
马失前蹄,穗禾只恨自己太过大意,才会让锦觅钻了空子,将她一起裹下了临渊台。纵她修为不俗,竭力护住了自己的真身与命脉,却是避免不了身受重伤的结局。
意识消散前,她恍惚看到临渊台的崖边站了一个荼白身影,瞧着像是润玉。由此断定,必是润玉救下的锦觅同时,趁机掳劫了她。
“掳劫你?凭你也配?”

花茸被逗笑了。
“一条走狗罢了,还真当自个儿是碟子菜了!”

这话无疑戳中了穗禾的痛脚,为了保持体面,她故作凛然道:

“省省力气吧,挑拨离间对我没用,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穗禾生来高贵,绝不受辱!”
“言重了不是。”

花茸双手一滩。

“我魔界分明是在以礼相待啊。你瞧,此处偏殿可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呢。”
穗禾听了,暗暗得意起来。

“哼,算你识时务,知道不能慢待我。”
“可我也的确有事情向你求证。”

花茸盯着穗禾,暗含威压。
“所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倘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端看穗禾公主……敢不敢应了。”


“惺惺作态,故弄玄虚!你不就是想知道,先水神与先风神是否为我所害吗?”
穗禾桀桀笑开。

“不错,正是我!是我用灭日冰凌虐杀他们,然后嫁祸给了润玉!”
“奉劝你莫要替人顶罪。”

花茸眼神渐晦,掩在袖中的手紧攥成拳。
“谁人不知,穗禾公主本源属火,怎会拥有灭日冰凌?”

穗禾默了默,

“我偷的。”
花茸向前一步,
“从哪里偷来?”

穗禾勾了勾唇,

“你猜?”
“我猜……”

花茸薄唇轻启,
“定你的好姨母、如今的天界太后,交予你的吧。”

穗禾便知,锦觅已向花茸坦白一切。那她再装下去也无没什么意思了。

“是又如何?你们姐妹联手做局,害姨母堕入婆娑牢狱,又勾得旭凤失了心神。既能教养出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洛霖死有余辜!”
“哈哈……好,很好!”

花茸左手一伸,便有一枚晶莹剔透的宝珠从角落飞来。
正是聚影珠。能够留影成相。
刚刚穗禾的一言一行,已全部映入其中。
穗禾顿感不妙,

“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何必多此一问。”

话音方落,原本富丽堂皇的偏殿,舜即变成了一座阴森恐怖的囚牢。
花茸站在暗处,俯视着跌落尘埃的穗禾。
“我要将你与荼姚的罪恶公之于众!想必啊,六界群雄也是很爱凑这个热闹的,且看咱们新上任的天帝陛下,如何处置你们。”

还能如何,他若大义灭亲,便是自断后路;他若徇私枉法,便是自断前程。
“我魔界与水风花三族,定联手结束他的帝王生涯,让他万劫不复!”

穗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花茸先礼后兵,明显就是要她自己坦白罪行,再将她和姨母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如此一来,旭凤若想稳坐帝位,少不得大义灭亲,否则本就参与过谋反的他,更会民心尽丧,遗臭万年。
好一招借刀杀人!
穗禾何等骄傲,怎能承受那种屈辱。她一掌拍向自己的命门,决定自裁,却被花茸打断。
“怎么,想要一死求解脱?”

花茸眼中淌泪。
“做梦!我的家被你和荼姚毁了,我的爹娘与临秀姨也被你们给害了,小鱼仙倌更是被你们逼上绝路。

“除此以外,你的好姨母还焚了十万洞庭水族。而你……为了名利地位,又沾染了多少无辜者的血?还有扑哧君,他只不过倾慕于你,你却为了获得荼姚的重用,故意陷害他,让他顶着品行不端的骂名,活在了别人的误解当中!”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单单用你一条命,抵得过吗!”

“穗禾……我知你仅是帮凶,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出手害了我的爹爹与临秀姨。父母之恩,昊天罔极……”

花茸阖眼落下一滴泪,睁眼时,风起云涌。
“我必让你尝尽背叛与唾骂,再被心爱之人亲手处死!杀人不如诛心,这才是我对你的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