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的家庭都是父慈子孝,一家人互敬互爱,方能长久。所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便是君父在前,力行表率。却看当今天帝,君不像君,父不像父,又何来忠心不二的臣与子呢。朗朗清明,绝于太微啊。”
临秀忍不住叹气,师兄回府便开始叨叨天家无情,眼下又执著的坐在院子里头堪星,说什么夜神有问题,不对劲。在她看来,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温良了,跟个面团似的,谁都能上去捏两下。

“行了,别捻算了,凡事太尽,势必早尽。”
“还真被你说中了。”

作为玄灵斗姆座下首席大弟子,洛霖尽得堪舆真传,远非一般神仙所能比。
“师妹,你来瞧,荧惑守心,苍龙七宿锋芒渐晦,说明夜神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场鏖战,迫在眉睫了。为此势必风起云涌,生灵涂炭,枉造一身杀孽!”


“……哪有这么严重。”
临秀笑着递给师兄一杯清茶,

“夜神突遭重创,一时激愤,在所难免,故而星象有所显现,实不足虑,咱们岂能只观星象,不查人心?说到底,夜神乃天界少有的真君子,他的本性啊,还是纯良的。”
“纯良?”

洛霖冷脸将茶杯磕在石台上,
“之前诱拐我的两个女儿同侍一夫,你管这叫纯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临秀无语,

“那不过是场误会,不信师兄没瞧出来,死拽着不放,无非醋了,气人家抢了你的宝贝闺女,是也不是?”
洛霖嘴硬,
“反正他的所作所为,就不是个君子。”

临秀开解,

“君子又并非什么大贤大圣,但凡做人有底线,处事有禁区,便已堪称君子了。再者,你瞧他平日谦和有度,关键时刻竟能绵里藏针,又有舍身取义的魄力,这何止是个君子,更是一位心怀苍生的大勇之辈!照我说,等茸儿回天,索性成全他们吧。”
“不可!绝对不可!风云将起,不宜和天家牵扯过深,遑论……”

洛霖指向西北方的星幕,
“你仔细看,苍龙星宿隐隐散发紫气,幻为龙虎,乃帝王之象,却被幽冥魔气包裹,说明润玉心有业障,此为一死劫。”

破,否极泰来,立万象之巅;应,身死道消,轮回不收。且是翻手赢天下,覆手祭苍生的狠辣之徒,眼下虽然龙行潜渊,最终难免亢龙有悔,星象绝不会错。
“此子绝非良配,等两个女儿历劫归来,我准备把她们送去上清境,由师尊教导。绕开天界的诸般纷争,方得一夕自在啊。”

临秀皱眉,

“未尽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咱们强行给夜神定罪,并以此拆散他与茸儿的姻缘,是否太过狠心了些?”
洛霖掩下歉疚,
“我这也是为了女儿们着想,难道连临秀也不能理解我吗?”


“我当然理解师兄了。”
无论何时何地,临秀都是站在师兄这边的,正因如此,才不忍见他们父女走到心生隔阂那一步。

“师兄,你听我一句劝,夜神如今心怀怨怼,当真再正常不过了,咱们不妨从中干预一二,将他引入正途,或许恰是天界之福呢?师兄担忧星象所预昭的未来,我都明白,但师尊亦曾教导你我,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这个“一”,即为变数,是天道留给每个人的一次转变契机。”
临秀给师兄续上一盏新茶,

“抓住它,改天换命,闯过去,自有新天地!”
而她未曾出口的是,她从润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苦守一人回眸,痴恋一心眷顾,其情可悯。也算是她私心作祟吧,她这一生,注定换不来师兄的一丝回眸与眷顾了,便希望如她一般的润玉,能够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