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玉历来都是和善的,不管花茸怎么闯祸都未黑过脸。小葡萄吓得点头应是,缩肩蚊声,
“小鱼仙倌,你、你抓疼我了……”

润玉神志回笼,触电般地松手,

“对不起,茸儿,我……你”
“没关系,没关系。也不是很疼。”

花茸当真不太在意,怕润玉不信,干脆主动握住润玉捏了捏,“就像这样,不是很疼对不对?”
润玉笑她可爱,这点手劲儿,他当然感觉不到疼。

“好了,别捏了,小心伤到你自己。”
润玉重新拉过少女的小手,揉搓着她的穴位,帮她疏通一下经络,她睡了好几天,也该活活血了。
“哎呀,小鱼仙倌别忙了,我当真不疼了。至于小鱼仙倌刚才说的,我听懂了,也记下了,以后我便不欠扑哧君的了,只是……”


“……只是什么?”
润玉手头一顿,又开始患得患失了,唯恐花茸说出难舍彦佑的话,那简直就是在剜他的心。
“只是你给多了!姐姐先前已经还了扑哧君五百年的灵力,再补一千年就成。扑哧君也不提醒你,你呀,被他占便宜了!”

没关系,只要被占便宜的不是你就行。润玉暗暗吐槽一句,对花茸道:

“回头领五百年的灵力,还给你姐姐,总不能教她白白吃亏。”
“嗯,嗯?等会儿,那样小鱼仙倌岂非更加吃亏了?”

花茸晕了,虽说吃亏是福,但很少有人愿意享这种福吧。

“一个人吃亏,总好过两个人一起吃亏,茸儿连这笔账都算不清楚么。”
润玉好心情的逗她。
未料花茸转着眼珠想了想,
“只是!只是!”

“只是这样不就又变成我欠你灵力了?唔……我算算,刚见面时的五百年、其后的两千五百年、还扑哧君的一千五百年、还姐姐的五百年、刚才给我的五千年……”

小葡萄抽回手,扒拉起了手指头,越扒拉越没脸。她竟欠了小鱼仙倌这么多灵力,可谓车载斗量。还不清了,还不清了,怎么办……

“茸儿当真要与我生分至此,故意教我难受吗?”
润玉眼含佯怒,既然小葡萄不让自己捏小手,那就放进寝被藏起来吧。
没了算数工具的花茸只能摇头,
“不算了,不算了,小鱼仙倌毋要难受。反正我算数本就学得不好,算来算去也只会头疼。”

“但、但我不能总是白拿小鱼仙倌的好处吧。”

少女往前倾了倾身,一脸认真地提议,
“要不,我以身相许?扑哧君曾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小鱼仙倌,我把我这副身子给你好不好?”

“轰隆”一声,润玉感觉到了天打雷劈。
“当、当然了,并非拿葡萄干滥竽充数,而是将我的真身予你,就、就是能不能别吃掉我啊,舔舔倒还可以,却也只能轻轻的,不能舔掉我的葡萄皮……”

花茸可怜兮兮,替自己争取最后的福利。

“咳咳!”
润玉即惊且羞,一口气上不来,险些噎个半死,止不住地猛咳。这可把花茸吓了一大跳,还当他又隐瞒了伤情,便将手从被窝里抽了出来,伸进了润玉的衣领,一把扯开他的白色衣襟,就要亲自验伤。

“茸儿!你、你……”
“小鱼仙倌,凡间有一句话,叫做讳疾忌医,说的就是你,快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不不……”
“什么不不,你不能学那蔡桓公!”

润玉切身体会了一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心境,小葡萄都知道蔡桓公了。

“茸儿放心,润玉好着呢,连块油皮都没破。快别、别扯润玉衣服。”
再扯下去你的衣服也要保不住了。你这哪是在验伤啊,分明是在点火。
花茸心道:“越不让瞧,说明越严重。想我小葡萄浸淫话本子多年岂是白看的?须知男人大多会在狼狈之时推托无碍,就只为了保住所谓的颜面与自尊,而机智成熟的女子从不相信那些鬼话,她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就算扒光你,我也必须确定你到底伤哪儿了。莫要负隅顽抗,坦白从宽才是你的出路!”

润玉叫苦不迭,他是做了什么孽吗,这样惩罚他。
一阵鸡飞狗跳,小葡萄也没能如愿扒光润玉,反倒把自已折腾累了。润玉趁势一道昏睡咒,让她会周公去了。布下龙鳞结界,润玉满面通红地出了清凉殿。
他还要去布星挂夜,顺便静静心。本想试探一下她的记忆有否残缺,可被她这么一闹,还怎么问的下去。
再找机会吧。
一道银芒飞往北天门,璇玑宫外的某株月柳之后现出一位白衣男子。若不细瞧,定会将其认作夜神大殿,同样的文雅俊秀,不食烟火,只那男子眉心多出一点朱砂痣,平添几抹妖冶风情。
男子冷冷凝睇璇玑宫,忽而隐去身形,悄然入了太巳仙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