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此番情景,在一眼见到那七星刻槽时,虹猫心已下然。
任何阵法的起势都绝非空穴来风,若如这般细细算来,单凭经验就能断定此阵为之七关。这关数在普通阵法中实为多,故心知前几关必然不会硬来伤人性命,无非是作幻境,或者激发人生性的嗔痴怨恨来瓦解其心智,使之无法在此阵中存活下去。
默默盘腿而坐,闭目静心,侧耳竟听得周身有次次气息划过。虹猫找准方位,伸手一碰,竟发觉被自己抓住的酷似人形。
是个人,没错,虽什么也没有看见,但虹猫可以清楚感觉到对方的奋力挣扎。松开手,耳边又闻此声,还是人形“,看来,此阵法是屏蔽了所有人的视觉,实则所有进来的都还在这里,我需要等待……”
江南的雨还是连绵不已,青涩的石板小路被这绵绵细雨打湿,更映衬的那石上青苔的幽绿。
有道是:好雨知时节。可惜此时并非春日,无荏苒春光可惜,这细雨中便夹杂了丝丝凛冽之意,淋着不由颤栗。
路人,本就不多,此时正值黄昏,但落日那唯一在这里可以显得温存的东西今天并没有。家家人都回去了,情愿依偎在亲友身边,靠着小而温馨的暖炉。
青石板铺的路湿答答的,到底是分不清楚雨落声。
烟雨濛濛的不远处依稀映现出一个人影,渐渐走近,轮廓更加清晰。远处,只觉得那身形庞大,该是个年轻力壮的猛士,走近才觉,是个纤瘦玲珑的女子身上竟还背着一人。
她平时就是有再大负担在身,一身上乘轻功,走路都是波澜不惊的轻巧,这会脚下踩出的步步踏水声都是在诉说着自己的疲惫困倦。
一袭碧衣不复以往鲜柔潇洒,那已经被无数血污遮去了光滑。
落在周身的雨水变了颜色,就那样无情的和着血直顺着衣襟一角滴落,还好她无碍,血污仅是从她背上那约莫和她一般年纪的女子身上流下的。外伤许是真的没有,但这个情况下内伤往往才是要了人命的真凶!
蓝兔昨日在路旁找到那姑娘时,她就倒在了泥洼的龙须木林中。从未见过这人,但她身旁同样倒下并已经没了气息的人着实让蓝兔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她该是雪儿曾提到的三台阁主的最疼惜爱护的小徒弟,她竟也是孤儿出身,不知什么年月误闯三台禁地险些送命,于是又是一段奇妙的师徒缘分衍生,更不如说是父女,即便阁主已至暮年,但眼见那活泼欢快的身影在三台阁中嬉戏打闹,那眼神是除了一个慈父便再无言语可比拟的出。
“竟然……”她是没想到,即便知道有人再暗中追杀三台阁主已久,目的无非就是盯上了净圆珠或是七侠的下落,若是三台阁主誓死不从,势必会被歹人抓住言行拷问,怎会直接灭了口?
只有一道剑伤,连打斗的痕迹也不见分毫,直接洞穿了心脏后抽出,一剑毙命!那旁边的女子许是走了运气,阴狠的剑气刺得稍偏,避开了心脏要害,显然那帮人急着去交差,又或者他们二人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
第一种假设很快便被否定了。蓝兔没有留意到周身树木的怪异之处。
龙须木只有在距离这里依然很远的南海才会被湿热的气候滋养的如此高大茁壮,江南的龙须木能有半人之高已属不易,而此刻身处的龙须林更是树高遮日,已经开始有了植物本不该出现的抽搐之状。
容不得半点迟疑,只手一提背起那奄奄一息的姑娘,攥紧剑柄直径向着还余留了一点光亮的地方冲去。
还是晚了一点,紧是稍稍迟缓,就眼睁睁看着那已经由轻微抽搐变作发疯似挥舞的枝条相互缠绕在了她进来的地方,无处可逃了!
这番情景,她没少见过,第一时间便能判断出此为药物所致,中了毒的植物怕是因为自己的闯入受到了外界刺激,毒药被激活才成了这般模样。
她并不害怕,依照之前的经验先静静站在原地,或许与灵山门曾制造的食人树一般,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就不再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