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格巴萨的出现惊动了所有人,然而没有人能料想到昨天应该已经在火焰中爆炸成碎片飞灰的风之魔王会再次出现。
“……紧急播报……世界多处地区……强台风……一致……紧急避难……”
伽古拉在能肉眼观察到魔格巴萨的地方再次检查了一遍卡片,魔格巴萨的卡片上却仍然空无一物。
“……真是麻烦。”
伽古拉收好卡片,这可不在他计划之内。
他仍然无法判定此时正在全球引发风暴的巨大怪兽是从何而来,伽古拉在昨天就使用过魔格巴萨的卡片,而显而易见的风之魔王兽已经被欧布消灭。
欧布再次出现,正在与风魔王缠斗。
风魔王似乎比昨日凶猛得多,欧布节节败退,身上添了不少风魔王锋利的末端羽毛造成的割伤,它似乎是暴走了。
伽古拉可从来没听说过魔王兽会复活,而且作为地球孕育且在太古称霸的怪兽,自然也应该只有独一只。
这只怪兽究竟是什么?为什么风魔王会再次出现?
那边欧布虽然势均力敌,却仍然在最后关头使出了斯派利敖光线。但原本风魔王的位置却没有出现爆炸的火光,而是以其为光源向外散发出了强劲的刺眼白光,白光迅速消失后斯派利敖光线穿过原本风魔王的位置,击中了后面的大楼。
缩小了?伽古拉眯起眼睛,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召唤出蛇心剑之后冲向了白光消失的废墟。
这边红凯也发现自己的必杀并没有击中带来风暴的魔王,恢复成人形之后准备去废墟里调查。
远处一个身着黑衣的模糊人影正站在一块巨石顶端,视线朝下正搜索着什么。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红凯皱起眉头,加快了搜索的速度,不管这片废墟里有什么,至少他不能让伽古拉得到。
或者将时间调回昨日。
“瑶~~瑶~”
“是是~下来了——”
这是日本无数小公寓中的一栋,日本无数单亲家庭中的一家。
风卷春日是少见的在家事与工作间找到了完美平衡的女性,在会社工作一天回家后仍然会撑起身体为女儿准备晚饭。也是因为她全然包办的生活方式,使得女儿升上高中却仍然丢不掉孩子习性。
风卷春日一直为此烦恼,她想要放手让孩子更加独立一些,却每次都因为女儿的手忙脚乱而心软。
“瑶~”风卷春日嗔怪地看着玩着手机吃早餐的女儿,“已经是高中的第三个学期了,得稍微成熟点了哦。”
“有什么必要嘛,反正有妈妈在。”被称为瑶的少女语气里总是含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少女几口吃完煎蛋,碎步跑到玄关换好鞋子:“我走啦妈妈!晚上想吃咖喱~”
“路上小心——”风卷春日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关门的声音打断。
风卷瑶不常把妈妈的说教放在心上,当然这也是青春期少年少女的通病。
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在与同学聊天的间隙随意地抬起头观望几眼路边,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边房屋顶上的风标正以超出常理的速度疯狂转动。
在母亲宠溺下长大的鸟,在遇到危险时会激发出血脉中的本能。譬如在幼年期便会被母亲扔下悬崖的猎鹰,它会在死亡的威胁下学会飞翔,并成为无数空中掠食者的一员。
自然这份潜力,造物主并没有赐予人类。
风卷瑶的走马灯转到了底,她看到自己躺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中。脊椎似乎扭转成了不可能的形状,暗红色的血液凝固在她脸上,眼睛都没闭上,而手机早已不知道被风暴卷到了哪去。
她在一片黑暗里抱着腿哭,心里想着不该走路玩手机,没意识到自己只是卷入了一场无妄之灾。
而在那片黑暗之中,一根蓝色的羽毛轻盈的落在她面前,那份天空般的蓝色,末端却是亮眼的金,闪烁着微光,在浓郁的黑暗之中异常显眼。
她哭得歇了些,抬眼便看到这根羽毛。
好奇心驱使她拿起这根羽毛。
随即而来的却是如潮涌般沉重的困倦,她昏昏欲睡,困倦感压迫着她,却很快消失。接着她感觉到愤怒,感觉到一份无法压抑的暴躁。再睁开眼睛时视线陡然拔高,离地大概有几十米,她却无法在意,大脑被那份暴躁充满,不留一点思考其他事的余地。
她怒吼,向着视线里的巨人发起攻击,毫无章法,只是去倾泻纯粹又庞大的愤怒。
然而巨人还是比她强大,她又感到烦躁,这份怨怒似乎没有尽头,她尝试反抗,让人意外的是,那份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的愤怒在她反抗的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被压迫了许久的思绪陡然清明起来,看着面前黑暗中的一点光明,少女用已经变化成爪的双手撕开了混沌的黑暗。
“……!”风卷瑶从地上坐起来。
双腿像灌了铅,一丝一毫也无法挪动。她用尽全部力量,也只是勉强支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
对于依赖着母亲的少女来说,她是排斥新事物的出现的。风卷瑶害怕生活中出现陌生的事物,每天按部就班的上学回家,从不会踏出自己的“领地”半步。
她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在东京何处,距家多远,放眼望去都是断壁残垣,勉强能够辨认的几处地标她也完全不认识。
恐惧填满了少女的心房。
她害怕,却不知道该往哪逃。
手上突然传来了温热的触感,然而仅几秒的工夫,她的左手便被人反手锁在了身后。
风卷瑶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控制住了,但她哪里知道如何反抗。她胡乱挣扎着,背后的人力气异常的大,她的挣扎收效颇微。
“放开我……!放开我!你是谁?!”
风卷瑶累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原本应该气势汹汹的怒吼质问也变得几不可闻。且因为她下意识撒娇的习惯,又让这句质问多添了一份嗔怒,仿佛鸟巢里向母亲讨食的雏鸟。
“你是怪兽,还是人类?”
称得上好听的男性声音从身后传来,风卷瑶想要转头,但男人把她卡得死死,她一点也动不了。
“什么啊……当然是人类啊!你没长眼睛吗?什么怪兽……”风卷瑶心里被恐惧压制,口不择言,吐出的句子都在颤抖。
男人似乎被她的话逗笑,手上却仍然制着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押着她走到了一堵隐蔽的破墙背后,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段麻绳,完全绑住了她的手腕,风卷瑶左手酸痛却仍然动弹不得。
男人找了块石头坐下,上下打量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风卷瑶,话里隐约有些笑意:“说自己是人类的话,这个外表可没什么说服力。”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风卷瑶被他提醒,嘴里碎碎念着低头看自己的模样。
尖叫在出口前就被男人捂住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用眼神示意男人,他便放开了手。
“这是什么……”她颤抖着,一时忘记了自己的双手已经被反绑想要将双手伸到眼前观察,然而另外一双“手”也回应了这个命令。
柔软的羽毛末端却是锋利的钢铁,体感像是另一双手的“手”回应了风卷瑶的想法,抬到了她胸前,她使用这对翅膀像使用她的双手一样自然,大脑无需作出特别指令。
她试着扑棱了几下,羽毛层层叠叠,覆盖着有力的肌肉。只是几下随意的拍打,她的双脚——或者说后肢,就已经离开了地面几厘米。
风卷瑶低着头,咽了口口水。
她全力拍打这对新获得的翅膀,产生的气流一下子将她送上了几十米的半空。她不知道该去哪,总之已经摆脱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在东京上空盘旋几圈应该能找到风卷家……
脚上突然一重,脚踝处又是温热的感觉。
那个男人是怎么上来的?风卷瑶急忙甩动自己的腿,一边毫无章法地拍打着翅膀,却对男人毫无作用,她急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男人悠哉悠哉,抓住她脚的那只手猛然一拽,她被拽得下落半米左右,而那男人则借力一下子上升到了和她面对面的高度。
“忘了绑住翅膀了。”男人一副轻松的语气。
与此同时他双手从风卷瑶的两臂边伸到她的背后,在她背上抚摸一会之后找到了翅膀根部,两只手推着她的翅根向中间,接着用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两边翅根,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腰,活像提老母鸡。
风卷瑶吓坏了,她的翅膀完全被男人制住无法飞翔,这么高摔下去必死无疑。
“呜……呜!……都是你的错!我好不容易没死都要被摔死了……”她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狠狠地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胸膛,他没一点事,反而是她的角顶到他下巴还划出一道红痕。
他却毫不在意自己正在从半空中快速往下落的样子,只是抓着她的话:“好不容易没死?”
风卷瑶死死闭上眼睛,一副不愿再说话的样子。
爪子再一次接触到粗糙的地面时少女终于睁开了眼睛,那个该死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又找出来一条绳子绑住了她的翅膀,地上满是蓝金色的羽毛,看得风卷瑶下意识的产生肉痛的感觉。
“该说了吧?已经在地面上了哦。”男人笑眯眯地说,“来吧,事情说清楚之后就会放你走了。”
“……”
风卷瑶已经没什么气力回答他了。
“那我开始问咯?你就是魔格巴萨吗?”
“……什么魔、魔格……”
“魔—格—巴—萨。”
“……我不知道,我的名字叫风卷瑶。”
风卷瑶努着嘴嘟嘟囔囔地回答。
“风卷瑶……那你刚才说的,好不容易没死是什么意思?”
“……走马灯知道吧?我已经看到过自己的走马灯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也记不清,莫名其妙的就变成这个怪样子了……”
“倒是和光之国对地球人的附体方式有点相似。”男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叫红凯。”
“谁想知道那个啊,快放我走啦——”
风卷瑶又挣扎示意他。
红凯站起身来,拍拍皮衣上的灰尘,朝她眨了眨眼睛:“抱歉,现在还不能让你走。”
“你出尔反尔!”
“这可不是我的问题,你能变回人类样子吗?你现在这样,走在大街上都要被抓走的。”
他的语气认真起来。
风卷瑶跟他闹了这么久,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挣脱他的桎梏,自然没有想到这一层。她一下子愣住了,低着头没再说话。
“……那怎么办啊?”她低声道。
“嗯?什么?”
“……那怎么办啊!我、我妈妈还在家里……”
红凯看她情绪差不多稳定了下来,便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去,解开了少女双手和翅膀上的绳结,想了想说:“你问我我也没办法,总之先试着集中精神,想想‘我要变回人类’如何?”
“……我试试。”
风卷瑶闭上眼睛,集中意识在“变回人类”上。
身体似乎产生了变化,羽毛柔软的温热感觉似乎消失了。
“……咳、小瑶,现在的话……还是维持怪兽状态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