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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路口等着出租车的路过,回头看见街头夜色下,霓虹灯里的大家挥手告别,三三两两,作伴回家。
金泰亨和田柾国站在一块,面色平静的再讲着什么,离得太远,我什么都听不到。
可是我是能够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一直似有似无落下我的身上。
是有好一会了。
另一边的金硕珍已经打到了车了。他在那头喊着金泰亨的名字。
我朝着他们走过去。
喝了一点酒的金泰亨面色红润,微醺迷离的双眼里含着笑意地看着眼前,笑成四方嘴,单纯又温暖。
原本他们是想让给我和田柾国,在我和他突然有点默契的推脱下,他们两终于坐进了车里。
金泰亨探着头在摇下的车窗用他敛着水雾的眼睛看着我。
金泰亨那我们先回去了。
金泰亨你们注意安全。
金泰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因为注意到他和金硕珍一直在似有似无的观察我和田柾国的情况,毕竟是为了让他们安心一些。
面无表情地拉过田柾国的袖子,又扬起一脸灿烂跟金泰亨挥手告别。
车子缓缓开动,绝尘而去。
他的小脑袋连同整个车身慢慢在我的视线里模糊,变小,消失,殆尽。
泰亨,是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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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失落将自己的视线收回,转过头余光看见田柾国在盯着自己看。

然后我看见自己还在拉着他的袖子,便着急忙慌的收回了手。
可下一秒却猝不及防的被他冰凉的手捉住手腕,认真盯着始料不及的我不说,还一点一点摊开我的五指,最终十指相握。
我想是我是真的有些被他搞到莫名其妙了,然后慌张了起来。
心跳从他握住我的手开始就一直疯狂跳动,不光是浑身刺痛了,耳朵也莫名其妙的烫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努力挣了挣却又被牢牢地握紧。
我在逃避的同时有瞟过他几眼。
他眼里装的真的是璀璨的漫天碎星,还有一种热切我无法解释,所以我归结为是酒精的作用。
然后我试图冷静下来,就像失去力气的捆在网里的猎物一样任人宰割。
手是紧握着的。心和耳廓都是烫了火的。
再看着他时却已经是一副得了糖了的小孩满足的笑容,侧脸轮廓分明,好看的不像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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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开了车来的,这我知道。
他现在开不了车了,这我也知道。
现在就是我努力在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我们紧握的手上转移,而且一直到我们连只言片语都没有过。
我想缓解这种死寂的沉默。
所以我随便问了他
宋蔓枝喝了多少?
田柾国不多,就一点点。
是的,我以后再也不会问这种肯定的答案了。
明明灌下最烈的一瓶酒,被呛得耳朵泛红,眼角含霜,还是这样逞强。
然而我怎么会放过任何一个和他分开的机会呢。
所以我说
宋蔓枝那就自己开车回家吧。
田柾国怎么了?
他是不是能感觉到我的话里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他问我的时候,其实我慌了。
垂眸又翁声翁气地和他说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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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能让我回心转意,一直都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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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回到了芜园。但从来没有这般心平气和过。
他始终牵着我的手,况且喝了不少酒的他将我认成了沈槐安也不一定。
我挣脱不开,两个人便是在灯光下对望着。
他长久的沉默和我浑身的刺痛。
田柾国你的病好了点吗?
他开口打破沉默,一直将目光放在客厅桌上的水壶上,透明的壶身里空荡荡的,他以为我已经吃过药了呢。
宋蔓枝对不起,昨天我骗了你。
宋蔓枝生病的不是我……是沈槐安。
我无可奈何地告诉他真相。
一个谎言难免又要其他的谎言去搪塞。这样无止无休简直是太过于煎熬了。
田柾国没事啊,你没有生病就好了啊。
他淡淡的开口,看着我的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深情不渝,微微敛着水雾,湿润,微亮。
他总是可以在不经意间使人心动万分。
可是……哪有啊。我生病了,是上次和江姝小姐拥抱的那次手悬在心口上的那个地方,好像生病了呢。
不过,好多人都不以为然,或许是我胡思乱想了吧。
宋蔓枝很晚了,该睡觉了。
我当然是故意避开和他的眼神交流,轻轻地告诉他。
我很累很累,就算是再猛烈的欢喜,我都能想到明天我们不会这样子心平气和的看着对方了。
他终将属于前方,而我,不知道呢……可能是明天坠亡,可能是后天在夜里辗转难眠。
我用力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温热的手掌里拽出,转过身,想走上二楼房间里去。
田柾国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了。
田柾国不要在逃避了。
他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我的背后响起,如果我没有听错,还是有些犹豫、颤抖的错觉。
宋蔓枝不要这样,什么样?这难道不是我们最开始的距离吗?
我尽量让自己很平静的跟他说话,可是仍然觉得自己毫无章法,像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在喋喋不休一样。
我当然也讨厌我这个样子,可是始终忍不住转头看他的时候浑身在发抖,刺痛。
宋蔓枝算了吧。
宋蔓枝从今天开始,还是当一个陌生人吧。
宋蔓枝朋友我们也做不了……这两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在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是希望我们可以从此划清界限。
说实话,喜欢和爱这些被我寄予着救赎色彩的东西好像一点都没有使我好起来,反而更加令我痛苦。
甚至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自始至终都像是在利用他一样,自然觉得万分愧疚。
我也不敢听他的什么回答,我已经铁定着我们到这里就已经完了,什么试探,最后不过都是失望罢了。
闵玧其说的其实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