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冰冷的触感刺得沐奚筠一个激灵。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凝神,向下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滴个亲娘耶,我的衣服呢!!!
双手环胸,沐奚筠警惕的目光四处“扫描”。
幸好周围没有人......
提着的心放下了。
再次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正泡在一个白御池中,水面上漂浮着花瓣。
微微起身,窗边的几案上,一缕茶香幽幽的,婀娜的飘散,绕过几案,从碧青色的窗纱间透了出去,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
这里像是一个小庭院,四周安静得很,没有一个人。
月亮高高地挂在树梢上,像一只妩媚的眼,静静地看着寒雪过后的落花满阶。
穿好衣服,拿起桌子上的玄霜剑,走了出去。
银白色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夜空中,柔柔的月光洒了下来,给寂静的院子镀上了一层银白色。
院子里的花木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像是笼了银纱一般。
闲步在庭院里,经过蜿蜒曲折的长廊,在扶疏的花木中穿梭而过,花木深处,一缕淡淡的,虚无缥缈的香气就在夜色中缓缓地氤氲,一丝儿一丝儿的转进沐奚筠的鼻子里。
薄荷香?
不知何处飘来的一缕冷香,在这漆黑的深夜里仿佛是从梦境中飘散出来的一样,带着冷冷清清的味道。
“喂,你说这摄政王殿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怎么滴,竟然半路抢劫民间女子!难道万年铁树终于开窍了,准备开花了?”
“就是就是,而且还把她安排在幽影居,这当年可是禁地啊!你说是什么重要的人吧,还不让人进去保护,你说是和王爷有仇的人吧,又让她住这么好的地方!”
“还有啊,我听说,每次摄政王殿下出兵打仗受了重伤,回来只要在幽影阁住上那么几天,伤势就全都好了,修为还更上一层了呢!”
“那可真是便宜那姑娘了!不过摄政王回来时你看到那姑娘长啥眼不?”
“没有,之前可是摄政王殿下亲自抱回来的,我能看见个啥!”
......
沐奚筠听到说话声,赶紧躲到前边,贴着墙。
下一刻,几个侍卫有说有笑的从墙的另一边走过,慢慢听完他们说话,沐奚筠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半路打劫民家女子......亲自抱回来......摄政王......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鬼!!!
想到自己刚醒来时自己寸衫不缕的模样,沐奚筠背后渗透出一身的冷汗。
完了,玩完了,该不会是被那摄政王给看光了吧?
沐奚筠满脸不堪的捂住脸颊,实在羞愧难耐。
墟落那家伙呢?看到自家姐姐被抢走了,怎么也不来救一下!
沐奚筠转身就想回去,不料正想着心事没有注意脚下。
“咔嚓!”
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糟了!
沐奚筠眼底有过一丝惊慌,看了看对面这堵墙的高度。
不算太高,和姑姑家的围墙差不多,翻得过去。
“谁!谁在那边!”
本来就快要离开的那几名侍卫听到声音,马上转过头来,刚好看见了在墙角的沐奚筠。
沐奚筠嘴角一抽,一跃而起,双手撑着墙头。
“嘶......”
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是哪个缺心眼的在墙上插碎片,恶心!
眉头一皱,放手抓在了旁边的树枝上,用力一撑,翻身一跃,眨眼间,沐奚筠的双脚已经踩在了地上。
反应这么慢,最多也就只能当个侍卫了。
沐奚筠回头瞟了瞟,轻蔑一笑。
回眸,笑容凝固。
墙的对面似乎也是一个庭院,一潭池水波光粼粼,池塘边有一个书台,疏朗的花影高低不齐的映在了半掩的书卷上。
书卷上映着扶疏的花影,月光照在花枝上,仿佛照在洁白的冰茧上一样。把灯光遮掩起来,那花影就更加明显了,莹白色的花瓣仿若白玉一般。
书桌前坐着一名公子。
君子当如玉。
君子当翩翩。
君子当时浊世佳公子,来于世,却不被世俗所侵。
大概,说的便是这种人罢了。
“姑娘与本王可是有仇?不知姑娘为何半夜闯入本王的宅院?”
那公子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眼底闪过一抹浅笑。
深邃的眼眸,宛如华山夹杂着细雪的微风,却不失几分霸气。
“我......我......”
沐奚筠看得入迷,突然反应过来,一时口吃,竟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嗯?”
那公子就这样凝视着沐奚筠,一种压迫感瞬间向沐奚筠袭来。
沐奚筠别开双目,脸颊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半夜叨打扰到了公子办事,小女子实在抱歉,小女子这就离开,还望公子大人有大度,不计较这桩事。”
说着,沐奚筠便快步准备离开。
以后出门一定要找人算一卦,这一天天的都是什么运气啊!
哎~~!
沐奚筠在心里大叹一口气。
沐奚筠埋着头,心里郁闷着。不见前方路,结果一头撞在一课树干上。
沐奚筠倒吸一口冷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姑娘可是受了伤?不巧,本王这儿正好有膏药,不如......”
看到沐奚筠的手心里一片乌黑,那公子眼中笑意更盛。
“小女子家中有药,就不劳烦公子。”
大概猜到那公子想要说什么,不等那公子说完,沐奚筠便打断了。
孤男寡女同坐一屋,想想就有些不正经......
“姑娘若是怕本王做些什么,大可不必如此惊慌。本王若真是想要对你做点儿什么,那为何不当你一进来就将你劫走,而是非要等到现在呢?”
“若是打,姑娘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姑娘的手还受了伤。”
那公子好像看透了沐奚筠的想法,缓缓说道。
“姑娘若是想要成为断臂,便大可离开,本王也不会强行留下。”
说完,那公子就准备起身回屋。
沐奚筠眉间一皱。
现在的男生都这么婆婆妈妈的吗?
想着,沐奚筠的手上的筋忽然一抽,疼痛之感刺激着沐奚筠的大脑神经。
沐奚筠心中大惊,抬手一看,整个手心已经全部变成乌黑色,还在源源不断的冒着黑气。
又是哪个缺心眼的竟然还在碎片上留下怨气!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不出半个时辰,这条手臂就全废了。
半个时辰,回客栈,买药,制药,时间好像确实不足......
最终,沐奚筠向现实埋下了高贵的头颅。
抬头看了看走廊上逐渐远去的身影,沐奚筠一咬牙,跟了上去。
“小女子多谢公子好意。”
沐奚筠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在那公子的屁股后面跟着。
“夜君澜。”
“啊?”
沐奚筠本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不用谢”啊什么的话,连托词都想好了,却未曾想那公子却报出个名字来。
沐奚筠似乎微微感觉到前边的公子好像顿了一下。
“名字。”
“哦。”
沐奚筠又埋下了头,仔细研究着自己的双手。
夜君澜十分无奈。
“你的名字。”
“沐奚筠。”
正在研究中的沐奚筠什么也没想,就直接把自己的真实名字说了出来。
“沐奚筠,沐奚筠,沐奚筠......”
夜君澜默念了几遍。
你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变啊......
夜君澜带着沐奚筠走进屋内。
屋内还有许些寒气,北风从窗户吹了进来,把那淡淡的寒意吹散了,暖意融融,令人陶醉。
夜君澜走到床边,然后从玉佩中取出一瓶丹药和一个盒子。
“手给我。”
“不用,我自己可以上药的。”
沐奚筠微微一笑,说着便要伸手拿药,尽管手痛得要命......
坚持住,待会儿上了药就走,淑女形象可不能毁!
沐奚筠伸手,当手指尖刚碰到盒子时,一双手突然牢牢地抓住沐奚筠的手臂。
“你......”
沐奚筠抬头,那只手使劲想抽回,可奈何力气小,抽了半天也是徒劳。
“别乱动,再乱动小心你的手就废了。”
夜君澜埋着头,打开盒子,沾上一团药膏,轻轻地抹在沐奚筠的手心,清凉的触感传来。
“这盒药送你了,每日抹三次,早中晚各一次。那瓶药可吃可不吃,是用来恢复的,我拿来没什么用,也送你罢。”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又是治伤又是送药的。”
沐奚筠还是埋着头,把玩着身上的小物件,看不清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夜君澜顿了顿,开口道:
“你知道幽影族吗?”
沐奚筠一下子警觉起来了。
“知道啊,怎么了?”
“幽影族有一个圣女。而我.....”
“喜欢她。”
......
沐奚筠又一次沉默了,但是脸上不经意间朝着月亮而去的嘴角和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了一切。
夜君澜平平淡淡的说完了话,又平平淡淡的收回了手,平平淡淡的盖上盒子的盖子,最后平平淡淡的塞到了沐奚筠的怀中。
“我觉得姑娘和本王的心上人神似,再加上我对姑娘的第一感觉还不错,想和姑娘交个朋友。不知姑娘......如何?”
“那个......小女子家中还有事,先离开了。”
沐奚筠扭过头,看了看窗外。
沐奚筠对着夜君澜笑了笑,拿起东西就往外面跑,一边跑还不忘说道:
“小女子多谢夜公子好意,后会有期。”
沐奚筠狂奔在庭院里,突然笑了起来,比阳光还灿烂。
“幽影族有一个圣女。而我.....”
“喜欢她。”
喜欢......有人喜欢我......
一想到这里,沐奚筠又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疾步如飞的她,思绪也跟着飞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