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回到上海，太阳已经落山了。

路森与林婧一路无话，将她送到了公寓门前。

林婧打开门，正准备进去，路森叫住她：

路森“阿暖……”

她回头看他，他温柔的声音恍若低吟：

路森“我爱你。”

林婧眼神微动，平静的假象有了一丝裂缝：

林婧“爱我？路森，你别说笑了。”

路森的眼中都是疼痛，林婧却不再心软：

林婧“你爱我，所以当初负了我；你爱我，所以在我忘了你之后拼命想控制我；你爱我，所以利用我伤害我。”

林婧“你的爱真是独特。”

女孩声音温柔，却化作一把把利刃插在路森心头。

林婧“但是路森……”

林婧顿了一下，又开口道：

林婧“我不怪你。”

男人本来痛苦的眼神瞬间呆滞，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怎么能不怪他呢，她应该恨他，应该恨他啊。

林婧“你当初在家族和我之间选择家族，现在和哥哥一起利用我，我竟然没办法怪你。因为我也一样，我说我爱乔楚生，可还是利用了他，在哥哥和他之间选择了哥哥。”

林婧“路森，我们这样活在阴沟里的人，不配说爱，也不配得到爱。”

林婧脸色苍白，语气微凉。

她说着就要走进去，路森急切地拉住她，语气带了些恳求：

路森“你不要这样，阿暖。”

他握住她的手，竟然带了些颤抖。

他宁愿她恨他，也不愿她磨灭了心中的光，眼中的希望。这是他想一直护着的女孩啊，怎么反而被他伤害的最深呢。

林婧“路森……”

林婧的声音哽咽着。

林婧“傅照死了，阿照死了啊。”

路森用力抓着她的手突然没了力气。

林婧“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他是被我的哥哥和爱人联手害死的！！”

林婧终于哭出声来。压抑了无数天的情绪突然爆发，她拽着路森的领子质问他：

林婧“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照他从小就跟着我，他的妻子刚刚怀孕啊路森！！”

路森感觉心痛得快要死掉了。她这一生，先是被匆匆许诺的他抛弃，又被她一直维护的哥哥利用，自己的爱人还杀死了自己的心腹。

何其可怜，何其悲哀，何其荒谬。

傅照死了，她的心也一起死掉了。

林婧“可我却不能怪你们任何一个人……”

林婧慢慢平静，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林婧“你是为了路家，哥哥为了林家，楚生为了白家。你们都没有错，都有自己的立场。”

林婧“所以，错的是我。一直是我罢了。”

林婧说完，转身进门。

对路森来说，千刀万剐，比不过如今的心痛。心死于焚，也不过如此了。

男人呆呆地站在林婧的门前，眼眶通红，久久不能言语。

林婧关上门，靠在墙边，闭了闭眼，敛了情绪。

天已经完全黑了，林婧还没有开灯。外面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从大大的落地窗照了进来，阳台的门不知为何开着，风吹了进来，一阵阵地吹起了窗帘。

林婧正要去开灯，忽然怔住。

沙发上好像坐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