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涔江午后还是会非常炎热,这里地处华国西南,有着面积并不狭小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尽管前些天才下过雨,这两天的高温还是让空气马上变得干燥。
方菲推门进了咖啡店,这家店叫“Since”,取意“既然”。
既然有缘,既然有空,那么不妨坐下来喝杯咖啡,聊聊天,毕竟现在的年轻人总是喜欢有些小资情调的东西的。
方菲约了陶桦,他还是早到一步。
“你怎么总是这么准时,我以为至少这一次我可以先你一步的。”方菲眉眼带笑很自然地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桌面,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而所谓一口,大概就是半杯。
“今天是周六,没有课,没有什么事情,就早些过来了,不碍事的,总不能让你等着。”陶桦跟着浅笑,给方菲递了张纸巾。
方菲接在手里,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怎么说,陶桦其实是个很好的男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他很温柔,很体贴,总是有恰到好处的关怀,人也算是长得格外好看,是令人舒适的好看,眉眼都很协调,笑起来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也难怪他的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方菲也很喜欢他,从中学时候就开始。
这场恋爱是方菲提出的开始,她在中学时候就有对他示好,可是陶桦的感情相当迟钝,无论方菲怎么拨撩,他还是坚定如磐石。
直到后来,大学期间一次高中同学聚会,他们两个没有喝一滴酒,在推杯换盏的氛围里清醒得几乎超脱尘世。
方菲再一次出手,这回陶桦同意了,于是两个人交往到至今。
他们两个人都有了自己的工作,也许就在近两年,就快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真的是非常好啊,方菲想。
她难得安静地看着他,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怎么了?”陶桦见她只是笑,有些疑惑。
方菲深吸一口气,轻缓地吐出来,目光沉沉,像极了雨夜被遮蔽的星辰:“陶桦,我们分手吧。”
她说,分手吧。
陶桦似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定定地看着方菲,张了张口,却又什么也没说出来,一瞬间的变故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就这样吧,陶桦,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和包容我。”方菲仍然是笑着,双眸微微曲起,五指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真的是……非常感谢。”
最后一个字落下,方菲起身,喝完了杯子里最后半杯水,她轻轻地放下杯子,朝陶桦摆了摆手:“再见了陶桦,祝你以后……一帆风顺。”
方菲走得很快,没有丝毫的留恋,连背影都是一股决绝的意味,她甚至没有等到陶桦的一句回答。
他会怎么说呢?
也许什么都不会说吧。
阳光下有些刺眼,重新站在太阳下面,方菲才觉得心底的悲伤和怅然要满溢,她鼻尖发酸,站在原地很久。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既然她选择了这一条路的话。
她拿出手机发了条非主流伤感朋友圈,内容大概是“这个世界好黑我好累”“最后还是孤身一人”之类的,之后就把手机扔进包里,不再管仅仅是几分钟之后那下面的留言已经快要多过她之前所有的存量了。
其中还有一个人,只是很突兀地点了唯一的一个赞。
她拿出另一个手机,是一部很经典的国产机。
“亲爱的孙先生,我已经为了组织恢复了单身状态,要是这次的任务再那么无脑且让人难以接受的话,我就立刻辞职。”方菲很平静地打了一个电话,只在刚接通的那一瞬间就开口道,说完顿了顿,似乎是对方回答了一个让她意外的答案,她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看不太清楚。“我知道了,那老地方见。”
——
在郊区有一座很简单的茶室,它很不起眼,看起来甚至有点像违章建筑,但内里的装潢又特别讲究,整个的格局是极简风格,家具虽然不算昂贵但也是质量上乘的。
着装考究一身订制西装连鞋子都是某家轻奢专柜中新上市的那一款的男人在这间茶室里不疾不徐地沏着茶,他已经是中年了,可是身上仍然有着一种干练,他听见门口电子锁传来提示音,不太明显地笑了笑。
方菲走进来就看见孙筌泽正在慢悠悠地喝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包仍在玻璃茶几上,双腿一撩坐在他对面,拿起已经放到凉透的茶喝了一大口:“孙先生,这就是你的紧急?”
“孙先生”很无辜:“你没有来,我好好地利用时间,有什么问题?”
“赶紧说正事,没有事情我就走了。”方菲好歹也是算刚刚失恋的人,看着孙筌泽的风轻云淡就想照着他俊美的脸打上去。
孙筌泽自顾自笑了一会儿,浅浅笑意散去之后突然开口:“他回来了。”
“谁?”方菲拿着杯子的停顿了一下,开口问道。
“那个活跃在西南的‘合作人’,联合了几家大型公司,现在正在吞并西南所有的销售渠道。”孙筌泽意犹未尽地咂咂唇瓣,似乎有些遗憾。“如果不能撬掉他,我们的工作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方菲预感到了什么,唇角有些僵硬:“你想要我干什么,直说了吧。”
“我需要你接近他,最好是成为恋人关系,打入内部,然后有机会瓦解他的所有势力。”孙筌泽道。
“开什么玩笑,我根本就不认识……”方菲皱眉,正想说自己根本连他的面都没见过,还他妈怎么用所谓“美人计”,突然想起什么,瞳孔一缩。
“不,你认识的。”孙筌泽好脾气地笑了。“是楚肆月。”
楚肆月。
方菲好像是没有听懂一般,又跟着重复了一遍:“你说是谁?”
“楚肆月,翘楚集团的CEO,是你的老熟人。”孙筌泽这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