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死火回归火种源后的第三年。
“嗨,击倒!”红蜘蛛又来到击倒的医疗室。
“小红,最近挺闲的呀……”击倒正在给一个杂兵治疗。
“当然,战争结束了,我自然也就没事了。”红蜘蛛无所事事地摆弄起医疗柜上的器材,“重建赛博坦什么的,那可是震荡波的事。”
“好了,你可以跟你的上司请假了,这几天注意多休息。”杂兵被击倒治疗完后走了出去,“小红,真羡慕你能游手好闲,这些TF打仗挖矿还差不多,当个建筑工人可差远了。”
“对了,击倒,你还没有找到死火给你留的礼物吗?”红蜘蛛和击倒关系好了以后就知道了这件事。
“嗯……”这也是击倒对死火的惭愧之处。
“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试试去找声波。”红蜘蛛是真心想帮他,“他是霸天虎的耳朵和眼睛。”
果然,红蜘蛛已经把声波带过来了。
声波的数据库里,还保留着那天的监控,他已经找出来播放在面甲显示屏上了。
监控里,死火来到这个医务室,将其中一个医疗床拆开,原来在里面,有一个秘密的匣子,死火拿出匣子,把它打开,再把礼物放进去,把医疗床重新组合在一起,然后笑着走出了医疗室。
“这……藏得还挺厉害的嘛……难怪我找不到……”击倒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芯中满是说不出的情绪。
在红蜘蛛的帮助下,击倒顺利地拆开了医疗床,看到了那个老旧的木头匣子。他缓缓拿起来,双手都在不停地颤抖。
突然,那个刚刚被治疗过的杂兵回来了,对红蜘蛛和声波说:“两位长官,威震天大人找你们有事!”
本来红蜘蛛想看看死火给击倒留的礼物到底是什么,可是那个杂兵语气激动,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于是就跟着声波一起出去了,留下击倒一个机在医疗室里。
击倒打开匣子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他想到,这是死火给他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了,真的要打破悬念吗?
打开吧,我已经放下了,我早就接受了这一切,这只不过是我一直没有找到的遗物罢了。
击倒下定了决心,打开了匣子,拿出并拆开礼物。
这是一个小死火,一个和手掌一样大的迷你死火人偶。
“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击倒突然想到了这句话,眼前一亮。
他知道,自己给死火送的小击倒人偶,其实暗藏玄机:在人偶的后脑勺处,有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按下按钮,就会从人偶的左眼弹出一块投影显示屏。
如果我们两个心有灵犀,那么你送我的人偶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呢?
击倒拿起小死火,轻轻地翻过人偶,的确有一个按钮在后脑勺处。他按下按钮,人偶的左眼果然蹦出了一块投影显示屏,显示屏上只有几个字:
“击倒,我爱你”
“这次终于不是个笨蛋了……”明明心里这样想着,可是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外落,他紧紧地握住小死火,一边流泪一边说:
“我就是个傻子!明明根本放不下你,明明还是那么在乎,却还要骗自己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这不过是愚蠢的心理催眠,可笑的自我安慰罢了!”
“三年,对于一个TF来说只是一瞬间,为什么这一瞬间对于我来说,却比一生更漫长?这三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每天都是煎熬,我像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犯人,过的每一天都算是在等死!”
“这三年里,我做了好多个关于你的梦,梦里你微笑着向我招手,我高兴地向你跑去,多么美好……可是再美好,那也仅仅是个梦,只是梦……我非常害怕,梦醒时那种慢慢清醒的感觉,每次从梦中醒来,都要把这个残酷的事实再接受一遍又一遍!”
“我曾经甚至有一个念头,和你一起回归火种源,因为我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但是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在火种源见到我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希望我忘记你,你一定不想看到我现在这样……”
“有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曾经美好的回忆:我们一起在草地上看星星、一起参加非法赛车、一起出任务、一起战斗、一起看日落……”
“死火,你不是说,回来以后要和我一起看日落的吗……”
“死火……你这算哪门子表白啊……”
击倒哽咽着说完,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此刻,他的光学镜里满是绝望与失落。他的眼泪,滴在了小死火的面甲上。
一切都过去了,时间也无法帮助击倒抹平这一切,他无可奈何地陷入这个漩涡,却不舍离去。
他不舍得,他不敢,他忘不了……
他只能装,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装作若无其事,装看淡了、放下了……
好吧,我承认,我想你了……死火……我爱你……
“击倒……我爱你!”
熟悉的声音响起,击倒呆住了,瞪大了光学镜,难以置信地分辨声音,开始怀疑自己的接收器出问题了,可是他又不敢回头看,他怕这和梦一样虚幻缥缈。
他小心翼翼地转身,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医务室的门边,站着那个三年来他想都不敢想的人——死火。
死火失去了左臂,伤痕累累,全身上下都是破损和漏洞,深蓝色的漆被焦黑色代替,左肩的镭射炮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了一个烧焦的大坑,整个机下一秒就像要散架了一样。
可死火却是在平静地微笑着……
就像一场梦,却又是那么的真实……
不,这次不是梦,死火真的站在我面前,不是梦,千万不要再离开了,拜托拜托,如果真的是梦,别让我醒的太快……
两机内心都有无限的激动与许多说不出的矛盾感情。三年,也许对他们两个来说,都很漫长吧。
“那么,你呢?”死火真怕自己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击倒明明有许多话想对死火说,可是现在,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话都被咽在了发声器里。他干脆跑上去,抱住死火。
“死火,我才不喜欢你呢!我讨厌你!你知道因为你,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可是他却抱得非常紧,不愿意松开一点,生怕下一秒死火就会飞走一样。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死火也紧紧地抱住击倒,不愿再与他分开。
“死火,死火,别离开我了了,好吗?”击倒的头埋进死火怀里,眼泪又开始不停地往外流。
“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击倒!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死火知道,这三年里,他所经历的和击倒所承受的痛苦与不堪,相见时无比的喜悦与激动,都在这一刻展现了出来。
死火不禁想到了自己三年来的一切……
“骇翼,怎么不上风暴号来坐一坐呀?”死火通过飞船的通讯系统给骇翼的飞船通话。
“哈哈,不了,死火,我还要赶着去地球上的报应号呢!”
“都没时间看看你以前的战友?”死火开玩笑地说,“好啦,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工作了。”
“有机会在报应号上见吧,拜拜!”骇翼结束了通话。
突然船体发生了一次撞击,死火踉跄了一下,回头看指挥大厅里的TF,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糟糕,我们进入了小行星带!刚才受到了小行星的撞击,我们的推进器坏了!”一个TF说道。
“我们无法撤离小行星带!”另一个坐在数据大屏前的TF说道。
“小行星和陨石越来越多了,飞船即将发生下一次撞击!”
果然,一次接一次的撞击让风暴号全员TF惊慌不已。
“快,去逃生舱!”指挥官大声喊道,广播里也在不停播放着通知大家。
死火也快速奔向逃生舱,手里拿着小击倒,面对这种突发情况,他是可以冷静应对的。不幸的是,又一颗陨石撞到了飞船船身,砸出了一个大洞,死火手一松,小击倒便跟着飞出了船外。
“快,死火!逃生舱可不等机啊,马上就要发射了!”已经进入了逃生舱的TF喊道,逃生舱离死火只有几步之遥。
但是死火毫不犹豫地跳出了船外,去拿回小击倒。
然后,又一颗小行星撞来,把即将发射的逃生舱压扁,飞船又发生了巨大的摇晃,死火也被撞在了飞船船身上。
他抬头,看见小击倒就在他的头上飘着。他伸出右手,把小击倒拿了回来,紧紧握着,可千万别再弄丢了。
突然,一颗陨石飞快地向死火袭来,他想躲开,可是已经晚了,陨石砸中了他的左臂,把他整个机钉在了船身上。
他顿时感到了巨大的疼痛,咬紧牙关,想办法离开。
很快,另一颗陨石快速地向他飞来,眼看就要砸中他了,他用尽全部力气往外一跃,躲过了那颗陨石,也失去了自己的左手臂。
还没等死火反应过来,巨大的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将他冲了出去,他落在了一颗巨大的陨石上,被迫进入强制休眠。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不再小行星带了。
死火检查了自己的机身,发现身上有多处损伤,许多小零件都被爆炸燃烧,通讯系统被损坏,现在的状态无异于是与世隔绝。
他无法与人联系,也不清楚时间,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他醒来的时候,唯一那只手里还紧紧地握着小击倒。
他看了看这个迷你击倒人偶,不禁坚定地说道:“击倒,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再见到你!我一定会陪你看日落的!”
然后他就踏上了漫长的归途。
他飞往一个又一个的行星,再折返,再重新出发。
死火也不知道这样会过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要回到地球,回到报应号,回到击倒身边。
很快,他的能源不足了,他急需找到超能量体。
他突然想到,风暴号在每一个固定的行星都留下了备用超能量体,以备不时之需。如果能找到这样一个行星,那死火就能找到下一个,最后就能找到月球。
死火决定赌一把,用身体最后的能源。
他把小击倒放在地上,将它旋转起来。没有了地吸引力,小击倒一边旋转着一边往上飘,最后停了下来,头指向一个方向。
死火握住小击倒,好像自言自语地说:“好,就听你的!”然后打开自己的推进器,往那个方向飞去。
在这场太空旅行中,最折磨机的便是孤独与绝望。
死火也曾想过,自己回归火种源的样子;但他很快就想到击倒悲伤痛苦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内心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会到的,一定还有机会再见你一面!
后来,死火的能源实在是不足了,在他觉得希望将要破灭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带有备用能源的行星。
他一边补充超能量体,一边观察行星上的记号,他终于找到了方向。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加大马力,赶紧飞过去。
死火看到了希望,他看了看手里的小击倒,突然想到自己送给击倒的小死火玩偶的机关,抱着试试的心态查看小击倒的后脑勺,按下按钮,看到了投影显示屏:
“死火,我爱你”
死火笑了一下,一瞬间,和击倒所有美好的过往,都浮现在眼前。
死火没有过多犹豫,就赶紧上路了。
迷失在茫茫宇宙当中,这场孤独的旅行,充满着你幸福的回忆。
后来,死火到达了月球,如何进入地球又成了问题。
他看着装超能量体的装置,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装置十分坚固,而且是个非常巨大的立方体,改一改可以做一个休眠舱……
“报告,长官!有一个不明飞行物正在高速降落,预计会落到大西洋。”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说道。
那个‘长官’走了过来,看了看电脑:“外星飞行物?有意思,通知一下威廉·富勒……”
汽车人基地里,富勒特工正在和三个人类说笑,一旁是在专心工作的救护车。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富勒特工接起电话:“你好,我是特工威廉·富勒……我希望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好的,告诉我准确位置……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富勒特工,发生了什么事?”杰克走上来问道。
富勒关上电话,说:“我想我们要去一趟大西洋了。”
死火改造的休眠舱经过大气摩擦而燃烧了起来,幸好材质足够坚固,只烧磨了一层,里面休眠的死火安然无恙。
“这……这是哪里……”死火缓缓睁开光学镜,看到了陌生的场景,他一转头,看到了救护车,“你是救护车!汽车人!”
“喂,别紧张!战争都结束了,你叫死火对吧?”救护车面对这个断臂了的霸天虎毫不畏惧。
“嗯……你说战争结束了,是什么意思?”救护车正在给死火进行一系列的治疗。
“擎天柱复活了赛博坦,威震天解散了霸天虎,现在已经没有汽车人或是霸天虎之分了,大家都是赛博坦同胞。”
“那报应号呢?”
“现在应该停留在赛博坦,以前的霸天虎应该都集中在那里。”
死火连忙从医疗床上坐起来,刚想往外走,就被救护车拦住了。
“干嘛?你知不知道你伤得很严重?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你现在需要的是修复治疗!”
“救护车,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比起治疗,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有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有一个TF,的确很重要,比我的命更重要……我回来就是为了他,拜托你了,救护车!我真的想找到他,越快越好!”
救护车看到死火的眼神异常坚定,他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你去吧,可别说是我医的你,千万别砸我招牌!”
然后,救护车开启了太空桥,死火通过太空桥,进入了报应号。
死火凭着记忆,去往医务室方向的路。途中,他遇到了一个杂兵,正好是他以前认识的一个矿工。
那个杂兵看到了死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光学镜,他声音颤抖着问道:“死火长官……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的,我回来了。他……在里面吗?”死火看向不远处的医务室。
“嗯,还有声波长官和红蜘蛛长官,要我去告诉他们吗?”这个杂兵当然知道死火说的是谁。
“不不,你随便找个借口把他们两个引出来,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嗯!”杂兵慌慌张张地跑进医务室,然后红蜘蛛和声波就出来了。
“死火!”红蜘蛛一脸惊讶,可死火不愿意再多说什么,只是给他们做了一个保密的手势,便匆匆过去了。
死火站在门边,看着击倒背对着他,拿出了他藏好的礼物。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才找到啊……”死火芯里想着,却有一股淡淡的芯酸。
他听着击倒诉说自己这三年里的痛苦,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不愿意在看击倒这样悲伤下去了,终于开口……
宁静的酸蚀废墟,似乎并没有因为赛博坦的复活而重现生机,还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状态。但是这种状态很快就被打破了,隐隐约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两辆车停在这里并变形。
“这么久过去了,这儿好像一点都没变。”死火高兴地说。
“是啊……”击倒走在了前面,“我们变了。”
“我知道,你变得……更好看了!”死火走上去拉住击倒的手,击倒反应过来的时候脸都烧得通红了。
看来死火是变得主动了。
那我怎么能落下……
击倒邪魅一笑,被死火拉住的手一用力,死火瞬间就被拉到了击倒身上,然后击倒的脸就逼近死火的脸,双唇之间就隔着一张纸的距离,眼看就要碰到了,击倒又赶紧推开死火,然后“肇事逃逸”。
死火赶紧追上去,谁知击倒又突然转身,死火来不及刹车,两机相拥在一起。
“死火,你今天说的话能再说一次吗?”
“哪一句?”
“你说呢?”
“击倒,我爱你……”死火的嘴被击倒堵住了。
两机就在酸蚀废墟的黄昏下拥吻,这一瞬间,等待了已经不止是三年的时间,经历了那么多:
相识、芯动、分离、想念、保护、误以为的永别、装模作样的释怀,以及最后的热吻与相拥……
“死火,我也爱你!”
很抱歉,我迟到了……
没关系啊,我们约定好的日落,也迟到了……
至少,你和日落都还在……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