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州城外有座阳平山,山上有个青云观,极是灵验,一直香火鼎盛,每到吉日,那赶早争夺第一炷香的香客信女更是数不胜数。
天还没亮,邹氏便带着女儿紧赶慢赶赶到阳平山,抢着上头一炷香。
软轿抬着母女二人进了青云观的大门,苏苏吭哧吭哧跟在后面,感觉腿都快断了,爬至观前,她回头看着黑压压往上赶的人群:“我的老天爷,这是要把青云观踏平了啊。”
她提着裙角正准备跟着走进青云观,忽的一根竹竿拦住了她的脚步。
一个青衣的相士,手持一根竹幡,上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神机妙算”。
那相士翻着白眼,捻着胡须道:“小娘子,贫道见你乌云盖顶,印堂发黑,近日恐有灾殃啊。”
苏苏一脚踢开他的竹幡,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招摇撞骗的混混,这里可是青云观,关公面前耍大刀,你这骗子也太横了。”
说着,理也不理他,便往观内走去。
相士叫道:“小娘子,小娘子,别跑啊,你得罪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一生恐怕都要灾殃横生。”
但他的话语很快淹没在人声鼎沸中,根本没传到苏苏耳朵里。
苏苏一气儿跑到吕祖殿,若华与邹氏已在那等着了。
她一着急,脚一滑,吭哧一下摔倒在地,手里的竹篮打翻,香纸掉了一地。
邹氏皱了眉,不满道:“你这个小蹄子,总是这般笨手笨脚。”
若华劝慰道:“母亲,别怪她了。”
苏苏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与若华母女燃了香,向吕祖神像诚心跪拜。
这一套繁复的程序下来,若华母女去找庙祝解签了,苏苏一人百无聊赖,来到后院花园中坐着休息。
突然,她感觉到有什么掉在脖颈里,痒得钻心,然后就听到一阵孩子的笑声。
她一抬头,就见几个十来岁的男孩子爬在书上,往她身上扔毛毛虫。
“混账小泼皮,姑奶奶揍不死你们!”
苏苏勃然大怒,扔下竹篮,捡起地上的石头边狠狠往他们身上砸去。
男孩们笑闹着,动作灵活的滑下树,做着鬼脸跑开了。
苏苏拿起石头去追,无奈身上奇痒难当,她只得扔了石头,想要伸手去抓,但这青天白日,实在是不方便。
正当她急的抓耳挠腮时,忽的身上一凉,然后,她就感觉毛毛虫消失了,那股奇痒也消失了。
她觉得好生奇怪,扭头望去,就见三三两两的游人中,一个白衣的少年郎,站在桃花树下,风一吹,衣袂飘飘。
她感觉自己眼花了,一眨眼,那人却又不见了。
正在她疑惑的时候,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了:“姑娘,这是你的东西吗?”
一双好看的手,拎着她的竹篮,递到了她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仿佛春日里绽出的第一朵花,让人沉醉。
苏苏一时忘了答应。
我的老天爷,这信州城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漂亮的小相公?
见她呆愣着,那少年郎又是一笑,复又唤了声:“姑娘?”
苏苏这才反应过来,接过竹篮,结结巴巴道:“多谢小相公。”
少年颔首示意:“那几个孩子着实顽劣,姑娘没有伤到哪里吧。”
苏苏摆了摆手:“没事。”
这时,那边邹氏的声音叫道:“苏苏,你个小蹄子浪哪去了?”
苏苏抖了一下,勉强笑道:“我该走了。”
少年作了一个揖:“在小姓李,单名殊字,后会有期。”
面对着这样一个温文尔雅,清俊无双的少年郎,苏苏脸上不由得微微一红,低声道:“嗯。”
然后急急地跑开了。
少年看着她的背影,面上的笑容不减。
我们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