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魑魅魍魉

声音带着嘲讽

那声音语气诡异，却完美地藏进怨声里

琼虚声音很轻，也很好听，在这嘈杂的环境里，犹如一股清流，清澈万分，浸润着四下的怨气

其实，琼虚完全有能力散去这些怨念，只是，在方才，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想，看看这些怨气

杂乱伤耳的声音都渐渐成为背景，模糊间闪烁着黝黑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浮起一缕黑烟萦绕，琼虚轻轻挥了挥，掸去表层的尘籍，露出其间清晰的缘由

一双眼睛，刚刚睁开，就看见一片血红，然后，染血的父母倒在目前，再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哭喊，后面，朦胧起来，因为，他也去了，，，这是战乱时一个村庄的普通孩子，他的声音，是无休止的哭喊

一只手紧握着笔，一刻不停地奋笔疾书，案旁，是一摞摞高堆的书卷，，，这是在科举路上结束的羸弱书生，生前最后一刻，他还在为了太学而奔波着，他的声音，是一句又一句重复着的不甘

一幅画上落满了泪水，画像上的颜料被晕染开，弥散着，画布上五颜六色混杂着，终是看不出了原本模样，，，这是冷宫饮下毒酒的妃子，她曾经娇羞、美艳、光芒万丈，最后，却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独自黯然神伤，她的声音，是对世事难料的怨恨，是对人心叵测的哀伤

一系列画面，一场场对话，面对布衣、蟒袍、锦服、华裳，面容是看不清的，神色是辨不出的，语气是无以感知的，最后，是羞愤、悔愧以及无边的空洞与茫然，，，这是一个倒台官宦，一生追名逐利，早已抛却遗忘了初衷，潦倒在阶下为囚，郁郁而终，他的声音，是没有意识的喃喃自语，无边无际

……

琼虚一一看过，始终面无表情，每一份悲喜，都是一个悲剧，他看过，了解过，却始终与他无关

琼虚每看过一星黑芒，便随手轻触，挥开露出下一抹黑烟，而他所触过的黑色光点，皆悠悠散去，融入夜色之中

琼虚没有回答，此时，这玉石之间，已全然不存黑烟，唯一的声音，来自一团雾气

没了嘈杂的背景，声音清晰地暴露出来，不再刺耳，不再混乱，湿糯糯的，反而有点诱人

琼虚一如既往的声音语气，却难得没有忽略无视他，大方地给了回答

湿糯糯的声音喃呢着，仿佛在思考

琼虚居然抢先问了一句，倒让对方惊讶了一番

那声音讶然之后反而愈发冷静下来，仿佛，根本无所谓一样，难以言表的淡然

琼虚不可置否，虽然，看上去他一点也没有岁月痕迹，相反，还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