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云层一簇一簇堆积,光全部被掩在后边,也不知道那里在发生着什么,偶尔几道银白的电光穿梭过去,却完全透不过那些云层,被笼罩着,倒像一盏蒙着乌纱的灯,偶尔灯芯炸个一两下,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总是无伤大雅
阴沉了有一盏茶,那人在潭边正打坐,变天的时候蹙了蹙眉,随之也没有睁眼,依旧只是轻蔑地一笑,便依然继续打坐了
那片地方,被这人在无意识中庇护了,如果,走出这方圆,便能够看见,天暗下来时,其他地方各处都有明显的动荡,有些生物疯长,有些则萎靡甚至死亡,此外,地面也不同程度的受影响,突然涌出的灵泉,骤然皲裂的地面,这短短的一盏茶,就几乎毁了大半个人间
好在,仅仅一盏茶后,一切都恢复如初,只是那些残骸,示意着刚刚发生过的灾难
栖桎的身体大概也是受了影响的,只是,在那人的干涉下,他自己都不清楚着便完成了一次蜕变
这这个地方,渴了就去潭边看着自己的倒影喝水,饿了就去树上啃几口果子,当然,更多的时候,是要开荤的,那些果子,不过是“听了那人的鬼话”才去吃的

你确定不去?
不知何时,栖桎突然又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这次,却是始终没见得那羽漆黑的身影

嘁
没有得到那人的回应,一啐,接着,是挥动翅膀的声音,栖桎知道,那乌鸦怕是走了
栖桎没去好奇,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钻进洞里,打算眯上一会儿,却不料,突然之间好像有什么一样,感觉像褪皮时却又不同,他钻了出来,爬到潭边,将半个身子浸在水里
许是痛苦,栖桎挣扎,搅动得潭水里泛起一团混浊,好在,这种情况也没有维持很久,只是片刻后,栖桎便停下并从水中出来,鳞片上的水被在草叶里擦去,栖桎重新回到洞里,盘成一坨,然后,他能够说话了
他是想去找那人的,但是,终究,还是待在洞里,没有去
栖桎眯上眼,哪怕看起来没有流动,时间不会静止,睁眼时,外面已经黑掉了,不是因着什么变故,只是正常的天黑罢了
栖桎有感觉似的,钻出洞来,一出来,便看见那人落寞地立在潭边,望着天,栖桎眼里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有那个人,他心里其实有很多很多的疑问,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所以,他选择沉默

你要走
栖桎第一次开口,那人一点都没有惊讶,相反,淡定得像潭底的淤泥
栖桎本来没有指望得到回答的,不过,显然,那人给了他意外,又或者说,这两人间的羁绊早已不像表面这样浅薄

该走了
这一次,却是栖桎没有回应,到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人笑了,看着自己待了这些时日的地方,宽慰的笑了,眉眼满是温柔不舍,还有一份悲伤,悲伤得那样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