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不好啦!敌军打进来了!走水了!”
本应寂静的王子府骤然被下人尖锐的嘶喊撕裂。
周艳猛地睁开眼,慌乱地望向窗外,仿佛天塌了一般,一片火海正汹涌蔓延。
郭奉灵主子,门被外面的木板死死抵住了,打不开啊!
郭奉灵主子,咱们该怎么办啊?
郭奉灵也随即惊醒,跌跌撞撞冲向房门,却发现逃生的通道早已被堵得严严实实。恐惧和无力感瞬间涌上心头,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周艳身边。周艳大脑一片空白,全身像散了架般瘫软无力。大火渐渐逼近,透过窗棂映出的已是一片废墟。幸好她的屋子远离主殿,偏僻冷清,让她多喘息了些许时间。
她没说一句话,只是缓缓起身,拉着郭奉灵走向衣柜。
周艳灵灵,你是这王子府里唯一对我好的人了。这个柜子是我爹爹当年从西洋带回来的稀罕物,他说过,火烧不烂它。
周艳你还小,一定要活下去。别多说了,藏好,好好活着。
郭奉灵仿若灵魂出窍,呆愣地看着柜门合上,黑暗将她彻底包裹。在死亡面前,她最终选择了躲藏。而周艳,则慢吞吞地挪回床上。其实她早有预感,自己会被全世界抛弃,却没想到连忠心耿耿的小女仆也被困在这儿。无所谓了,她本就是那个世人嫌弃的太子侧妃。
她无言地望向窗外,逃命的身影越来越少,而窗外的一切似乎与她无关。世界在此刻变得遥远又冷漠。
周艳张桂源,应该带着芷妹早就离开了吧……
周艳估计他压根记不起我这个被强行塞进王子府的杀父将军府小姐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坦然闭上了双眼。
如果没算错,凌晨十二点过后便是她的十七岁生日——可惜,命运从未垂怜过她。火焰愈发炽烈,一点点吞噬着这座庞大的王子府。

郭奉灵主子!主子!
郭奉灵您终于醒了!主子,您要不要喝点水?
周艳从未料到自己还能再次睁眼,看着哭成泪人的郭奉灵,恍惚间竟以为自己重生了。她转头看向四周,陌生奢华的装潢令她一时怔住。
周艳这是哪里?
周艳我怎么会还活着?
郭奉灵用袖子抹着眼泪,见周艳醒了,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郭奉灵主子……
郭奉灵我……
左奇函呵呵,是我救了你啊,还不谢谢我?
一名男子推门而入,站在床边笑而不语,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左奇函我本以为这王子府已经人去楼空,才来收拾残局,没想到还有两位命硬的小姐。
谭梦听得心头一震,这场火灾是他放的?不是所谓的敌军吗?她试探性地开口。
周艳多谢公子相救,我和奉灵铭记在心。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左奇函轻笑一声,嗓音透着意味深长的凉薄。
左奇函我的身份,很重要吗?我觉得你已经够明白了。
左奇函看样子,你确实被张桂源抛弃了呢。
左奇函听说你就是那位万人嫌的太子侧妃?今日一见,果然妖孽。
左奇函毫不掩饰地撕开她的伤口,每一个字都似针扎般刺入周艳心底。他想让她清楚自己的处境:不过是一个败国的俘虏,仅因美貌与身份勉强留得一命罢了。
左奇函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吧。
左奇函至于这小姑娘,既然是你身边的人,就留着吧。
左奇函我给了你一条生路,希望你在适当的时候,能绽放你的价值。
周艳沉默片刻,只是低声应了一声“嗯”,默认了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