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似乎更高兴了。
他握着我的手,有点激动,嘴唇颤颤说不出话来。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告诉爷爷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这时候我接到个电话,说是有人给我送了什么东西,让我去医院门口拿。
我就下楼了。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满屋子的医生护士全在病房里才惊觉发生了什么。
「节哀。」医生安慰我道:「是病人自己拔了氧气管。」
「不可能。」我低声道: 「爷爷这么做的。」
「有监控,监控上是病人自己拔的。」我泪流满面,瘫倒: 「不可能。」
笑红尘要怎么办?看着刚才还在努力跟我回应的爷爷,我就走开了一会儿。
我哭得根本喘不过来气。巨大的负罪感袭遍全身。要是我不离开就好了。
我为什么要突然离开?为什么要接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下去之后根本没有什么人。笑红尘赶来了。他站在病床旁,一动不动。
我看到他攥紧的拳头,颓然垮下来的脊背。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的躯壳。
晚上在殡仪馆里。
笑红尘一身黑衣,黑发黑眸,了无生气的脸。
我心慌得什么都不敢多说,直到陪到爷爷下葬那一天。
我俩坐在车里。
「笑红尘,爷爷走的那天我就下去了五分钟。」我艰难开口。
笑红尘声音嘶哑干涸:「我知道,阿雪,这事跟你没关系。」
我:「可是我没办法忘掉这事,我自己过不去这坎。」
笑红尘抬起眼,我看到他眼底猩红的血丝。
死寂一样的沉默。心脏疼得像刀滚一般。
「所以,你想不要我了吗?」
他这么一开口我就差点破防。我避开他的眼睛。
「笑红尘,对不起,我真的办不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跟你继续在一起了。」
我好怕未来的某一天,我们的感情一旦被生活磨平棱角。
这件旧事会成为吵架的引子和感情的裂痕。我很胆小,我害怕。
我摸了摸他的脸:「笑红尘,未来一定有更好的人来陪伴你。」
我下车的时候,头也不回地逃跑得飞快。
好像慢一点我就会后悔。我就会回头去抱住笑红尘。
他一定会恨我的,我居然残忍的抛下他一个人。
过了几天我趁笑红尘不在家的时候火速打包东西搬离了我跟笑红尘住了几年的房子。
表弟替我提行李的时候看我哭得稀里哗啦的,忍不住劝: 「姐,既然舍不得为什么还分手?」
我不做声,只是默默收拾东西,一边掉眼泪。
表弟叹气。我害怕笑红尘今后一看到我,就会想起爷爷是怎么去世的。
尽管爷爷不是我害死的。但却是因为我走开的一小会儿里去世的。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又难以言说的薄冰危机。我带着一身的失意回了家。
然后开始了我漫长的旅行生活。原本我又打算家里蹲。
被我妈熊了一顿,我妈扔给我一份旅行攻略。
然后跟我爸欢送我上了飞机。
有好多地方其实是我打算跟笑红尘一起去旅游的,我们都快谈婚论嫁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