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细碎地洒下,照得她的笔记本斑斑点点。王昭君手里夹着一根笔,随意地晃晃,并不能做出熟练的甩笔动作。她头看向黑板,心绪却飘到窗外——
啊,好无聊。
女生偷偷瞄了眼手表,时针分针指向的二点三十分让她绝望。
什么嘛,还有整整二十五分钟。
带着黑框眼镜的女教师眯着眼看了下教室,已经抓住了不认真听课的一个小朋友。
“王昭君同学。”女教师的声音清脆洪亮,“请朗读一下课文《阿房宫赋》第一段。”
王昭君被这一声打断了思绪,心脏好像漏掉一拍,她匆匆拿起课本,心里擂鼓阵阵,但还是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开了口:
“六王毕,四海一……”
好在预习过,王昭君深呼一口气,想要压住一直跳个不停的心脏。
王昭君念完这段令人生厌的文字,女教师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她生得好看极了,明眸皓齿,笑起来明艳动人。刚刚读书时是三十九双眼睛聚集的焦点,不对,好像……只有三十八双。
有一个人一直在低头看课本,而这个人是班里的学霸,次次考试拿第一,在年级里排名也鲜少掉下第二。
这人是她新调的同桌,一位面瘫脸死鱼眼冷漠的毒舌怪——李白。
当然,你也可以叫他全校少女的梦。
在她们学校,你可以不知道最凶狠的地中海老师,但你不能不知道李白。
李白,这是个成绩好长得帅会打篮球家境也不错的男生,也是多少怀春少女睡着醒着都要惦记的对象。
但是——
这个人,很冷漠,噢,还很毒舌。王昭君比较喜欢喊他静音冰箱。
据说所有向他告白的女生无一例外都哭着跑回家,从此再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某位不知名王姓少女恶补完他的“情史”后表示你也可以喊李白桃花绝缘体。
还他妈是自动的。
情史归情史。有一说一,李白长得确实不错,他的鼻梁很挺,眼睫毛也很长,下午的时候,阳光会穿透窗户,零零散散地撒在他脸上,细长的睫毛就会浓浓地撒下一片阴影。
王昭君忍不住抬眼细细看了看他的脸,又伸出手肘故意捅了捅李白,李白却对她不理不睬,视线始终停留在黑板上。此时老师让各位同学自由朗读,他目不斜视:
“在老师当众批你之前,改邪归正吧。”
“……”阿西吧。
王昭君悻悻收回目光,无精打采地托腮看着老师,手中记着老师讲的零零碎碎的知识点。
一阵打铃声让方才焉了的王昭君重获新生,她的目光又不自知地落在李白身上,好奇地问道:
“诶李白,你说你这么一副鸟不拉屎的性子究竟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少年正在专注地做题,闻言眼神凉幽幽地看来。
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王昭君背后一凉,率先躲开他直勾勾的目光,下意识地开口挽救凉到北极的气氛:
“emm我是说,学霸你很高冷。”
王昭君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满是破绽的笑容。
学霸看着王昭君的神情宛如看一智障,溢光的双眸不合时宜地多了点什么。
“别笑得跟个盗版蒙娜丽莎似的,我的胃没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李白拿起王昭君的笔记本扫了一眼,嗤笑一声。“注释都抄错了。”
“唉!”王昭君顿时炸毛,引得旁人分分侧目,“你拿我笔记本干什么!”
她的脸有些羞红,刚刚记知识点的时候确实没有好好听,随便抄了抄就开始画皮卡丘。
“皮卡丘吧?挺可爱的。”
“我真想变成皮卡丘电你。”
王昭君一把抢过本子,低着头假意收拾课本,努力让及腰的长发遮一遮羞红的脸。
“……”李白动作愣了愣。
他拿笔敲了敲王昭君的脑袋,顺手把自己的笔记本塞进她围成圈的臂弯里:“我可是老师喊来帮你学习的,所以下次别搞这么多小动作了。”
王昭君闷闷地哼了一声:“反正一个学期以后你就管不着我了。”
拿笔的手突兀地悬停在空中,李白看向王昭君的目光呆泄又意外。
半晌,昭君咬着笔杆正对着化学练习册冥思苦想,恍惚间听见旁边幽幽的声音。
“未必。”
孽缘不可缘说,这事儿追溯起来有点尴尬。
前些日子进行过周测,王昭君的理科成绩考得一塌糊涂,都不能看。
虽然她理科烂得比粑粑还臭,但她文科好得语文老师恨不得把她当亲闺女宠啊!王昭君奢望老班看在她文科的面子上能少说两句,然而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于是王小姐被当着全班的面请到办公室喝茶。
老班是一个中年发福的地中海,他不合时宜地看了看王昭君前途大好的脑袋,喝了口茶:“怎么就你一个,李白呢?”
“李白?”
“嗯,那个全校少女的梦。”
“……我不是女的。”
最怕空气突然的沉默~
“咳,你还是先了解一下你的理科究竟烂成了什么鸟样再决定要不要嫌弃人家。”
“不是…我没有……”
“王昭君,你是个好苗子,老师看得出来。但你两极分化太严重了,老师呢就想调你跟李白同桌,让他试试带带你的理科。”
“先安排一个学期看看,成绩没什么改进再换,嗯..看样子也不用叫李白了,你跟他说一声就行了。”班主任顿了顿,“对了,你俩在一起好好研讨学习,毕竟你可算是个人才,我对李白和你寄予厚望啊!”
被下了逐客令的王小姐一脸懵地走出办公室,刚好跟高她一截的李白撞了个满怀。
她定睛一看:“李白。”
李白漠然地看着王昭君:“请让让,我要进办公室。”
王昭君神情悲壮:“你不用去了。”
李白一脸懵逼:“?”
“哦,我是王昭君,你同学。老班说的让你跟我一位当同桌,帮我提成绩。”看着对方颇有脸盲的架势,王昭君自报家门,神情更加悲壮。
然后肉眼可见李白的脸盲变脸成便秘。
于是他抱着一堆资料课本学习用品来带王昭君身边,整顿好,又颇有架子地看着王昭君的成绩单。
“语文 129,数学才考48?英语132……”
李白皱着眉看完成绩单,然后不满地吐槽道:
“你在拿脚写理科吗?”
“你拿脚写过理科吗?”
王昭君理直气壮地反驳,鼓起腮帮子跟李白干瞪眼。
李某某一脸嫌弃地看着王昭君。
“别说了,熬过这个学期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
“熬就熬谁怕谁!”王昭君炸毛,忽地又皱了下眉头,“但你要是没能提起我的理科成绩,老班还得继续安排我俩同桌。”
“……”空气也静止了。
“看来我得经常去看眼科了。”
李白戏谑地看了一眼王昭君,又双叒叕毒舌吐槽。
毕竟这槽点实在太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王昭君感觉就跟身边安了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简直他妈比小说还玄幻!她只要稍微走点神就会被李白疯狂毒舌轰炸。还他妈字字诛心!
“其实你确实很努力了,可还是得拉着文科分硬补理科空,这不是天妒,这是命苦啊。”
“你笑得真勉强啊,就像是从女厕里爬出来的贞子把烂掉的咸鱼吐在你的理科试卷上一样。”
“我明明谈吐都很温柔体贴,跟你的理科试卷待久了我的话都刻薄得不成样子了。”
“……”
“唉我说能不能别老是说些尖酸刻薄的话。”
王昭君实在忍不了了,白眼都不想再吝啬给她那比教导主任还尖酸刻薄的同桌。
李白笑得温文尔雅,很淡定地把成绩单推给王昭君。
王昭君:……
“行吧。”
王昭君努力保持微笑。
“你的运动细胞应该很好,不然这种送分的题你摔不出这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答案出来。”李白又双叒叕被动毒舌,结果后来运动会报名表上还真留下了王昭君的名字。
王昭君:宁就是预言家?
运动会一点不突然,其实是大部分女生都不愿意参加,所以真.有点运动细胞的王昭君就被抓上去参赛了。
听着听玄幻的,因为王昭君是全班女生中唯一一个800米跑全程没走过路的人。
“你就跑跑试试,也不求你拿第一第二的。”
班主任这么对她说,可王昭君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不是能不能拿第一第二的事,这是对一个800米跑了四分半还差点不及格的理科孤儿的刻薄。
“咳……老师,我觉得这个事还能商量商量。”
“李白也去了,你俩应该加油,一个好学生应该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
“李白也去了,长跑吗?”恶人微笑突然上线。
“是的,他跑的比你还长,所以你也不用推脱。”
“他跑多少啊?”
“两千四。”
真是风水轮流转天不枉我啊,两千四,跑不死你。
距离运动会还有点时间,结果王昭君顾不得手头的学习,每天课外活动时间准时准点被李白打包扣去练习。
“唉不是吧,就一跑步还要练?”
李白瞟了王昭君一眼,笑了一声。“这不是练习,这是为了避免个别选手累死在跑道上的预备演练。”
“嗤,某些人啊就是爱瞎操心,明明自己都要死在两千四的赛道上了还在担心别人。”
王昭君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李白,随手拿了瓶矿泉水要拧开瓶盖。
李白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我跑两千四的,韩信告诉你的?”
昭君脸上的笑容一僵:“没啊哈哈哈哈,我就是……呃……听的消息,你懂的吧。”
王昭君尴尬的要死,偏偏又不想跟李白说实话。她有种错觉,觉得一旦告诉李白自己就会遭到无情的嘲笑。
王昭君现在唯一缓解尴尬的工具就是手中的矿泉水,还很让人抓狂地打不开,然后悻悻放到一边。
李白拿过矿泉水,戏谑地笑着拧开,然后送到王昭君面前。
“看来个别选手不仅有死在跑道上的风险,还有喝不到水的危险。”
“我就是手滑罢了!”
王昭君没好气地接过矿泉水灌了一口。
“等会练习,少喝点吧。”
“我口渴还不行吗。”
所谓运动会,就是在把你身心折磨爆炸,而且很多的一种非常高级的形式。
这是社恐选手王昭君对运动会的释义。
毕竟她一般都不参加运动会。
“哇……人好多。”
王昭君在赛前不合时宜地张望了一眼,观众席那边黑压压的一片。
“你吃饭的时间人不也很多吗。”
李白依旧是辣么不饶人,引得王昭君看向他。
那一刻的阳光好像特地眷顾李白,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其实你挺帅的。”王昭君征神,“就是太毒舌了。”
“我间接性耳聋,你后半句说什么?”
“哎不说了,该我上场了。”
王昭君喝两口矿泉水,非常不情愿地拖着身子往台上走去。
李白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天气有点毒辣,王昭君被太阳照得有点头脑发昏。
王昭君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看的小说,心想不会吧,这种戏剧性的中暑故事会上映在我身上吧?
王昭君惴惴不安地想到,这时候一阵枪声划破她的思绪,她组织着双腿向前跑去。
一开始还好,跑过一圈后王昭君渐渐觉得体力不支,更是头晕眼花的厉害。她跑不动了,减下速度慢慢走着,王昭君感到胸闷气短,四肢好像被抽走了力气。
终点就在一百米的前面,她咬着牙,强迫双腿迈开步子继续跑。
可是王昭君头晕脑花,突然有个人喊了她的名字,随后就是眼前一黑,后背传来陌生的触感。
失去意识前,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王昭君是被一束亮光刺醒的。
她闻到了小说中常出现的消毒水味,王昭君起身,皱了皱眉,旁边的影子动了动。
“醒了?”李白抬眸,校医室里充斥的病态白融在他脸上,他脸色不大好看。
“能不能别用这么客套的话。”
李白一脸无奈地看着王昭君,“那再来一次?”
“没有机会了。”王昭君瞪了无辜的李白一眼 ,“你先别说话,让我猜猜——所以我参加运动会的时候晕过去了,然后你就把我带到的校医室,对吧?”
“嗯,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再加上昨天有点热就中暑了。”
“那运动会?”
李白的睫毛动了动:“我没跑。”
“你咋没跑呢?”王昭君愣了一秒,惊异乍现,“你没跑多可惜啊,没能让全校人看见你晕死在跑道上的样子。”
李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王昭君沉浸在自己的脑洞里,继续脑补:“不过要是你真跑了个第一那还得了?本来就是少女收割机,德智体美劳又全面发展到极致,要真跑了个第一指不定又有多少怀春少女向你发射情书炮弹了。”
“嗤,可我还是单身。”
“对啊,你怎么还没有对象呢?”
“这话不该问你吗?”
“我没你优秀啊。”
李白突然笑了出来,王昭君见惯了他无懈可击的微笑,却头一次见到他咧开嘴,露出一吃白牙的笑容。笑容大大的,很治愈。
他的声音有些奇怪:“我是性单恋。”
王昭君想也不想:“我是无性人。”
李白笑着沉默。
王昭君盯着李白的眼睛看,可是他的睫毛又浓又密,她那个角度看不到他眼里的神色。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无论如何都看不到,便向后一仰——一头栽进软绵绵的床被里。
她的声音很轻灵:“狗屁的性单恋。遇见真正对的人的时候,一切都会不攻自破。”
“……”李白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他单视王昭君,唇边挂着淡淡的笑容,“我喜欢的那个人不一定喜欢我。”
“谁还能不喜欢你李大才子啊。”
“可能她比较特殊吧?”
“特殊的人脑回路不同于常人,但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嗯,她确实很可爱。”
王昭君本来是抱有幻想的,听到这句话后还是叹了口气。
可爱,这肯定与她无缘了呗。
潜移默化中,王昭君不敢想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喜欢上了李白。
虽然喜欢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男孩子很正常,但王昭君还是希望这是假的,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一看到李白她的心就像被猫一下又一下地挠着,让她根本抗拒不了。无形中被改变是最可怕的事情,就像她猛然发现自己会因为对方一举一动,一字一句而产生不同情绪时,她甚至已经“病入膏肓”,内心更是纠结又矛盾。
该如何是好呢?
今天李白收到的情书意外地比之前还要多,暖色系和冷色系的信纸交杂在一次,王昭君看着被塞得满满的桌洞叹了口气。
那些情书都要报废啦,她也没机会啦。
毕竟李白已经明确告诉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发什么呆,该做题了。”
李白抱着一本《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看到王昭君后塞给她。
王昭君:?
“你干什么?”
“做题啊,运动会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你又疯疯癫癫地不好好学,明天就期末考,总得让老师看看我教学的成效吧?这些我都做过了,也画了重点,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行的吧。”
王昭君的嘴角抽了抽,提笔便上了题海战场。在不知道写了多长时间后,她的视线终于忍不住往李白那边飘了。
他写了很长时间,看着像是在写信。
“看什么?”
李白停下笔,直直地看着王昭君。
王昭君心虚了,急忙摇头,“没啊没啊。”
王昭君重新拿起书,想集中注意力看书,却满脑子都是李白在写回信的模样。
“你在写什么啊?”
王昭君忍不住开口问道。
“在给一个人写信。”
李白漫不经心地回复,爆了筋的手提着笔在蓝色的纸上行云流水,看样子满心思都在写信上面。
“这样啊……”王昭君带着失望收回目光,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怎么了?”
“没怎么啊。”
大概,是写给他喜欢的女生吧。
明天就要考试了,自己这个状态肯定考不好了,还是集中精力好好复习吧,毕竟自己跟李白只能算有缘无分,这份喜欢还是悄悄把它埋了吧。
期末三天后除了成绩,王昭君的期末考的比上次好了很多,她抱着手机,看着自己的成绩百感交集。
理科是比之前进步了不少,起码都能拿个良,虽然还是跟李白还是差得好多好多。
这种成绩大概是可以继续当同桌的。
只是。
手机突然震动了,是条新消息。
王昭君打开QQ,是李白的两条。
李白:恭喜啊,考得不错,可以继续当同桌了
李白:还有件事
王昭君盯着屏膜,仿佛呼吸都在静止。
李白:晚上出来一下吧。
李白:九点,在荣耀公园。
王昭君:?
王昭君:好。
王昭君闷闷地回复着,他要干什么呢?
她心烦意乱,一面开心一面困惑,犹豫又纠结,一会试穿裙子一会打理头发,一会觉得自己没有好看的鞋子,一会又犹豫要不要喷香水。
她磨蹭到了八点半,出门前又钻进卫生间托腮凝视镜子中的自己。
她生的也不比李白差。螓首蛾眉,她鼻梁挺拔,皮肤白皙,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美得惊心动魄,长发及腰,更是勾勒出身体精致的曲线。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低眉叹了一口气。
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李白有喜欢的人啦。
王昭君摇摇头,戴了口罩便出了门。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些。
她抵达目的地时,公园早已人山人海。王昭君抬眸,一眼便找到了在公园门前查看手机的李白。他身材高挑,在随波逐流的人群里就像一盏路灯,辨识度高得很。
“李白?”王昭君挤到他身前,李白下意识地帮她挡了挡过路拥挤的人群。
“这里人多,”李白压低声音,不动声色地牵起王昭君的手,“我们先进去。”
他轻车熟路地领着她来到了河岸边,群星缭绕,对岸灯火通明,路边的灯光昏黄又暧昧。
李白舍不得松开王昭君的手。她的手很纤细,很小,自己节骨分明的大手很容易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
然后,李白放开了她。
王昭君收回手,耳尖有点点微红,她问:“找我什么事?”
李白背对王昭君,看着对面通明的灯火,热闹又繁华。
“今天是什么日子?”
王昭君迟疑了一下,“放榜的日子?”
李白笑了:“今天是七夕,笨蛋。”
王昭君哑口,不冷不热的问答让她心潮澎湃。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埋了这份喜欢了,可是李白突然又站出来,重新为她点上了心火。王昭君只觉得这份模棱两可的情愫很让她为难。
“嗯,然后?”她试探着开口,李白突然回头。
对岸的明亮突然模糊了一下,一星灯火悠悠然飘进天空,一星,两星,三星……数以千计的烽火款款别了大地,长河宁静的水流朦胧地勾勒出欲与星峰试比高的灯群,一闪一闪的,载着满心的骄傲或懵懂,天真又烂漫地投进夜幕长流的怀抱,渐渐融进星群,睡入银河,漫天的星火交辉相映,渐没收尽昭君海蓝色的眼里 。
李白在对着她笑。
她只觉得心跳的好快,脸也红涨地不行,她像着了魔,视线无论如何都移不开。
在少年落落大方的笑容里她看不见自己,可是少年充斥着星河的眸子里全是自己。
李白从怀中取出一纸雪青的信封,印泥是朵清艳的梅花。
他说:“给你的。”
昭君愣愣地接过,满心动容地抚摸了一下沾上了他独有的冷冽气息的信纸。
有人取了烟火,对着天空放了一曲。
绚烂的花火飞升跃入高空,随着一声动容的巨响,舞了一曲盛大优美的华尔兹——炽白交辉橘红,青蓝扩散翠绿,五彩斑斓的烟火点亮了雪青色的信纸,干净简练的笔锋轻描淡写地勾勒出昭君最心动的模样。
『王昭君,我喜欢你。』